杜汀蘭看著他滿眼的祈求和受傷，心早就已經痛成一片又一片。
她在這一刻，情緒壓過了理智，她想要立刻承認！
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去。
赫連墨就那樣摁著她的肩膀，與她對峙。
杜汀蘭則是一直保持沉默，可眼裏又帶著呼之欲出的苦衷。
相對良久，赫連墨忽然把頭低下，呼吸有些沉重，手指也微微收緊。
那接近於凋零的聲音沉沉問：“杜汀蘭……你真的不是她嗎？你不要騙本座。”
這委屈的聲音，簡直像極了一隻受委屈的大狼狗。
仿佛不給他真實的答案，他隨時都會傷心死去一般。
杜汀蘭眼淚不受控製地就砸了下來，但最終還是搖頭道：“千歲爺……我隻是杜汀蘭……”
這句話徹底成為摧垮赫連墨信念的泰山壓頂，赫連墨幾乎是不受控製就噴了血！
“噗！”赫連墨身體一抖，黑色的鞋噴在空中。
“千歲爺！”杜汀蘭嚇得趕忙給他把脈。
赫連墨卻厲聲道：“不用管本座！”
這顯然是在耍小孩兒脾氣，是在暴怒。
甚至，赫連墨還要起身就走，根本不想給杜汀蘭診斷的機會。
杜汀蘭拿他沒法，隻能在他轉身怒走的一瞬間扯住他的手：“千歲爺別走，我還有話要說！”
赫連墨就才稍作停頓，回過頭來，猩紅著眼睛看著她，眼裏都是受傷。
杜汀蘭再三思量，最後才鄭重道：“千歲爺，我願意做嬌嬌姐的替身。不過，你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我還有些事沒做。”
杜汀蘭已經想過了，赫連墨這副樣子，怕果真是沒有她就活不下去。
赫連墨若是憂思成疾，她更過意不去，更愧疚！
那不如做自己的替身，無論以怎樣的方式陪在赫連墨身邊，她都很滿足。
赫連墨看著她終於答應了，本身是應該欣喜的。
可杜汀蘭今夜的反應以及那些話，又讓他有些動搖，難道那是因為他太過思念沈天嬌，以至於他覺得杜汀蘭的一言一行都像極了沈天嬌嗎？
此時，杜汀蘭答應了他，他卻遲遲開不了口應聲。
兩人又是一頓沉默，最終，杜汀蘭又一次開口：“對不起，千歲爺……若您覺得唐突了，也不需要替身的話，那我就是算了……”
“不！”赫連墨立刻就拒絕了！
縱然他心裏還存疑，可聽到杜汀蘭就拒絕那一刹那，他的心還是很痛。
有存疑可以慢慢的去驗證，但如果失去眼前的人，那就再也沒有機會去驗證了。
赫連墨抓緊她的手，再次將她擁入懷中：“本座不管你是杜汀蘭還是沈天嬌，無論你是有什麽苦衷不想承認或者是不能承認。本座都會一一去驗證所有的猜想，會有自己的判斷。杜汀蘭，本座很清楚，本座沒有記錯，你的一言一行，就是很像沈天嬌！一模一樣的像！她才離開本座不到三個月，本座怎麽可能忘記曾經愛的人一言一行是什麽樣子！”
赫連墨語氣低沉，還帶著自責之意。
他在不甘心，也在生氣，他怎麽可能會忘記所愛之人？
可……體內的毒，不就正在讓他忘記嗎？
如果不是遇到杜汀蘭，那甚至連沈天嬌的樣子都想不起來。
一想到這裏，赫連墨心頭就湧上挫敗！
所以，杜汀蘭和沈天嬌之間的聯係，如果不是同一個人還能是什麽呢？
赫連墨想起自己看的那個話本子，說是一個女子為了陪在心愛之人身邊，不惜附身在死人身上，短暫地在人間存活十年，二十年。
在此期間，死了妻子的丈夫也發現這個不斷靠近自己的女子，和死去的亡妻言行舉止一模一樣。
最終在相處之後，兩人修成正果。
而女子在臨終前的那一刻，才告訴丈夫和孩子真相，之後才心甘情願死去。
赫連墨看完這個故事之後，當天夜裏就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沈天嬌附身在杜汀蘭身上的念頭。
他現在有些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魔怔了，但他很清楚，他必須更加努力地去佐證杜汀蘭和沈天嬌之間的關係。
如果這兩人不是同一個人，他一定會補償杜汀蘭，也一定會離開她。
赫連墨確定這一點之後，忽然就鬆開了杜汀蘭，心裏有一層陰影。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沈天嬌，他就絕不能抱她。
推開沈天嬌之後，赫連墨看杜汀蘭的眼神變得有些陌生，抗拒。
杜汀蘭眼底湧上一抹心疼，但事情也隻能如此了。
赫連墨站在一旁望著冰冷的月亮，內心肅靜很久之後，才沉沉道：“今夜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杜汀蘭，既然你願意做嬌嬌的替身，那本座自然不會虧待你。咱們之間，就當做是一場交易吧。”
“好。”杜汀蘭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明白，赫連墨是怕對不起沈天嬌。
而杜汀蘭在這一刻也越發堅定，等到大仇得報之後，她一定馬上坦白一切！
到時候，她再也不要讓赫連墨受半點兒的委屈！
赫連墨把她送回吃食處後，就獨自離開了。
杜汀蘭看著他蕭瑟的背影，又一次紅了眼眶。
一旁的春花上前安慰：“主子，你沒事兒吧？”
杜汀蘭搖了搖頭：“沒事，時辰不早了，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咱們做正事兒去吧。”
春花點頭，兩人又去忙了。
而這一切，全都被暗中的兩雙眼睛盯著。
很快就隻剩一雙眼睛盯著這一切，另一雙眼睛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直奔君王府。
君王府書房。
“殿下，事情就是這樣。杜汀蘭早已在暗中勾搭上了千歲爺，而且還準備把那些新鮮的吃食玩意兒的配方，賣給那些開酒樓飯館的人。那些東西遠遠的聞著就很香，想必吃起來也是別具風味。咱們要不要直接把那些配方全都買下來？”暗影道。
赫連君放下手中的書，眸色一沉：“真是沒看出來，這個杜汀蘭還是個寶。不僅毒術了得，連廚藝也了得。這一點倒是像極了沈天驕，難怪她能做替身。”
赫連君與沈天嬌結親是三年前的事，在此期間，沈天嬌對他的態度雖然不遠，不近，不親，不熱。
但是沈天嬌為了兩人之間的聯姻，還是會主動向他示好，甚至送他不少東西。
其中，就有不少點心吃食。
赫連君是知道沈天嬌有一定的創新能力的，不過他從前從未在意過。
如今看到杜汀蘭竟然也有這樣的能力，才恍然間想起沈天嬌來。
此時，影衛道：“殿下，杜汀蘭現在已經與您定親，她卻還與千歲爺不清不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對您的名聲可不好。要不，我去敲打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