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杜汀蘭一雙冷眼警惕地盯著高山,口出惡言道:“拿著你這些藥滾,我不需要!誰知道你在裏麵有沒有下什麽毒?你也不需要在我麵前假惺惺,回去告訴中書令大人,我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需要他關心!”
杜天鴻遠遠地聽到這話,眉頭擰得更緊,心中也來氣。
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開口道:“你這麽大火氣幹什麽?今日我又沒有惹你。再者,你那丫鬟渾身都是致命傷,你就沒想過有可能是誰刺殺你嗎?你得罪的人已經不少了,現在就有人敢對你動手,你還敢跟我狂?若是沒有杜家的庇佑,哪一日你死在外頭都沒人給你收屍!”
杜汀蘭這才發現杜天鴻正繞著竹林小道,往她這邊來。
這老匹夫,今日怎麽來了?
等杜天鴻走近後,他又一種質問的口吻居高臨下道:“你今日在哪裏遇襲的?還不趕緊把情況說說,我好替你分析一下。”
杜汀蘭聽到這兒,這才明白,原來是杜天鴻誤會了。
不過,杜天鴻這麽說,是不是真的有人打算行刺她了?
杜汀蘭決定試探一番,於是道:“是誰做的你心裏不清楚嗎?恐怕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之所以過來就是想看一看我有沒有死吧?真是抱歉,讓你失望了,我還沒死呢,我活蹦亂跳的。”
杜天鴻聽到這話,眉眼居然閃爍著一絲凝重,心中確定,一定是赫連霸所為。
杜婉寧這丫頭,報複心也太強了,這麽早就直接找人殺掉杜汀蘭。
杜汀蘭現在對杜家極其有用,甚至能夠幫他除掉不少人,他得護著杜汀蘭。
於是杜天鴻道:“你放心,我已經明白了。我會好好敲打敲打她,以後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了。”
杜汀蘭聽到這兒,心中更冷,看來真的有人想要殺她,而且還是杜天鴻熟悉的人。
杜天鴻既然能夠說敲打敲打對方,那麽對方一定是聽令於他,且一定會被他壓製的。
對方是誰?
趙氏?
杜婉寧?
杜汀蘭隻覺得這兩三個月以來,自己得罪的人不少,但想要自己死的恐怕就隻有這兩個人。
她想起杜婉寧來,頓時就關心起杜婉寧的狀況來,也不知道杜婉寧在尼姑庵有沒有作什麽妖?
得讓一世長安去看一看才好,她可絕對不能杜婉寧再回來杜家,否則對她的計劃會有重大的影響。
想到這,杜汀蘭道:“最好是敲打敲打,否則,她要是被我弄死了,中書令大人豈不是要心疼?”
杜天鴻一聽這話就明白,杜汀蘭是對杜婉寧起殺心了。
他擰緊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汀蘭,又虛情假意道:“阿蘭,我知道以前的事情,對不住你娘,對不住你,但那都已經過去了。你的氣性也不要太大了,我們終究是父女。日後你若是不依靠我,還有誰可以依靠呢?三殿下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你嫁過去之後,若是沒有杜家在其中周旋,日子一定會難過。”
杜汀蘭反唇相譏:“中書令大人怎麽就確定,我一定能夠嫁入三殿下府上?萬一這其中出現了什麽問題,三殿下不要我了呢?”
杜天鴻一聽這話,眉頭不由得一跳:“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隻不過是覺得三殿下非我良人,且當初他把我留在身邊,也隻是為了治他的病。如今他的病情已經趨近於穩定,他卻遲遲沒有來下聘。我和她之間的婚姻,也僅僅限於當初德妃娘娘的一句口頭承諾。如今德妃娘娘已經不在,三殿下若是不來下聘。那我和他之間的婚約就此做罷,我會主動上門悔婚。”杜汀蘭道。
她這幾日是太過繁忙,所以騰不出手來處理赫連君。
不過她和赫連君之間的婚約,的確是個該早早處理的問題,否則日後必將釀成大禍。
杜天鴻聽到她這話,眉頭擰得更緊:“胡鬧,簡直胡鬧!哪有女兒家上門悔婚的道理?我杜家丟不起這個人!你給我安分些,我上朝之時自然會告訴三殿下,讓三殿下盡早來下聘。你不要胡思亂想這些,更不要有什麽出格之舉。否則,別怪我用家法伺候!”
杜天鴻擺出這副威嚴的樣子,杜汀蘭眼裏卻一絲一毫的敬畏都沒有。
若非杜汀蘭現在想低調行事,早就跟他硬嗆了。
“那就隨便你,不過也請你帶一句話給他。我嫡姐就快要醒了,他若是執意向我下聘,可得好好考慮一下對嫡姐該有個什麽交代?”杜汀蘭眼神冷透。
她之所以拿杜泠鳶來敲打赫連君,就是不希望赫連君真的上門下聘。
但她也沒有完全的把握,確定赫連君一定會被杜泠鳶所束縛。
交代完後,杜汀蘭就不再管杜天鴻,轉身回了自己的精舍。
杜天鴻站在外頭盯著那扇被關閉的門,眉頭擰得更緊。
此時,他轉身正要走,隔壁精舍又傳來一聲鬼哭狼嚎。
“啊!我不喝,我不喝!快拿走啊!”是趙氏的聲音。
杜天鴻眉頭一皺,正準備走,可那聲音越發的激烈,房間裏還傳來劈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這麽大的動靜,旁邊的高山也示意他最好過去看一下,畢竟趙氏是從國公府出來的。
杜天鴻便走到窗戶邊去,結果發現窗戶是緊閉的,他隻能把窗戶捅開一個洞,單著一隻眼睛往裏瞧。
結果裏頭的一幕,簡直讓他頭皮發麻!
隻見屋裏到處都是淩亂,臭氣熏天,從這窗戶的洞湧出來,幾乎要讓他作嘔!
趙氏雙腿似乎好了,已經能夠動彈,此時正在拚命地掙紮。
杜婉音和杜婉柔兩姐妹,死死摁住趙氏左右兩邊胳膊,杜婉柔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正灌給趙氏。
趙氏明明已經手腳並用,卻不知為何根本抵不過這兩個丫頭。
而且,趙氏癱瘓將近一個月,她非但沒有瘦,反而肥胖異常。
此時的身體已經占據了整張大床,就像一攤豬肉。
“娘!你就別反抗了,這藥能讓你重新下地,你看你的雙腿不是已經好起來了嗎?隻要繼續喝下去,很快你的雙腿就能有力氣走路了。”杜婉柔一邊大嗓門喊著,一邊將整個碗都倒扣在趙氏臉上。
杜天鴻不知道趙氏喝下去多少,但見趙氏臉上,脖子上,都是藥渣。
趙氏最喜歡穿明紅色的衣服,此時那衣服卻髒得黑漆漆的,甚至還結了不少汙垢,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杜天鴻看到這一幕,簡直氣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杜婉柔和杜婉音的親娘啊!
他們倆怎麽可以這樣對趙氏!
不行,杜天鴻必須進去教訓一下這兩個孽女!
否則這兩個孽女親生母親就沒有孝心,日後還會對他有孝心嗎?
杜家可別再出兩個杜汀蘭,這樣堵心的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