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道琴扶著陳國安一邊往回走,一邊念叨著:“杜汀蘭說得對,將來我們絕對不能讓兒子去學醫,否則下一個被爹坑的人就是我們的兒子!上一次我被坑是因為幸運,所以有人頂了罪。回頭咱們兒子要是也害了貴人,又要抓誰去頂罪?絕對不能讓兒子學醫,絕對不能……”

陳國安似乎已經有些魔怔了,因此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有些大,有些小。

杜汀蘭耳聰目明,自然立刻就聽到了貴人,頂罪,兩個詞語。

她心頭下意識警鈴大作,什麽貴人,什麽頂罪?

難不成和四哥有關係?

不過還沒等她多想,錢氏身邊的管家就過來找她:“十小姐,老爺和二姨娘有請,太師夫人以及戶部尚書趙大人也都來了。”

杜汀蘭聽到這些名字就知道即將發生什麽事,一定是杜茯苓帶著趙長安想要上門合作了,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到了大廳見到人之後,一切果然如她所想。

趙長安一臉生氣坐在那裏,杜天鴻不斷地說著好話,安慰著他:“長安你放心,你姐姐雖然已經去了,但咱們兩家的關係還是不會變的。阿蘭年輕氣盛,難免有做錯事的時候。一會兒她來了,我一定好好敲打敲打她,讓她與你合作的成本再降低一點,這也算是我對國公府的一點彌補之意。”

趙長安眉頭緊皺,眼神不屑:“哼,姐夫你就別裝了,杜家的事兒我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的。你那個女兒根本就不聽你的管教,還跟你對著幹。要是你真敲打敲打她,她肯定要把這筆仇記在我頭上,我就不用你幫倒忙了。”

杜汀蘭隱隱約約聽到這些話,嘴角勾起冷笑來。

看來她真是惡名遠揚,連趙長安都已經不再相信杜天鴻能夠鎮壓她了。

這樣很好,她遲早有一天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整個杜家的報應!

此時,杜天鴻被趙長安駁了麵子,臉上也十分不好看。

但趙長安背後代表了國公府,杜天鴻就算是官位比趙長安略高一點,也不敢在趙長安麵前大小聲。

但這一切都是因為杜汀蘭而起,杜天鴻狠狠皺著眉頭,暗地裏把所有的賬都算在了杜汀蘭身上。

此時,錢氏已經瞧見了杜汀蘭緩步而來,她趕緊扯了扯杜天鴻的衣袖,笑臉相迎:“老爺,十小姐來了。”

所有人這才打起精神來,強行都在臉上擠出笑容,看向杜汀蘭。

就連趙長安也被迫收斂起剛才的黑臉,臉色略微好看了些。

“趙大人又來了,真是稀客,不知今日登門有何要事?”杜汀蘭說話間已經坐下了。

趙長安擰著眉頭不說話,而是看向了杜茯苓。

杜茯苓這才笑眯眯道:“阿蘭這麽快就健忘了,上次你不是還跟我說,要是趙大人有合作意向,就讓我帶著他過來找你嗎?我們這是來給你送錢了!”

杜汀蘭這才點頭:“哦,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不過那些吃食已經有很多人在經營了,我並不打算再培養更多的競爭對手。如果要合作的話,那就隻剩下加盟了。”

“加盟?什麽意思?”趙長安立刻問。

杜汀蘭淡然道:“加盟的意思就是說你出錢,別人開店,然後你分錢。現在京城已經有不少鋪子開了店,趙大人完全可以帶著錢去找他們談合作。”

趙長安頓時怒了:“杜汀蘭,你這是拿我開涮呢?是你大姑母告訴我說你有意與我合作,我才來找你的,你現在是什麽嘴臉?我是什麽身份?我會去和那些小攤販,小店鋪打交道,跟他們合作嗎?”

趙長安現在可是戶部尚書,乃是六部之一。

好歹也是正三品大員,怎麽會為了幾個吃食就自降身份與別人合作?

杜汀蘭聞言冷笑:“他們現在還是小攤販,或許還是小酒樓的老板。但是假以時日,他們會成為京城富甲一方的存在。到時候,還是勉強能夠跟趙大人說得上話的。更何況,趙大人與他們接觸是為了賺錢,又何必在意他們的身份?趙大人的戶部上書之位還在考核期間,隻有賺的銀子越多,才能越穩住這個位置。所以趙大人應該考慮的是做什麽賺錢或者是不賺錢,而不是考慮與你合作的對象身份高低貴賤。”

杜汀蘭如此教育一番,趙長安簡直臉都要燒紅了!

他之所以能做到戶部尚書的位置,完全是因為家裏的關係,再加上龍家和林太師的幫助。

因此,他除了裝腔作勢,其實沒有什麽內在才華。

杜汀蘭這話很難聽,但卻是實話。

趙長安臉色一黑,冷聲道:“既然如此,那我選擇與你的堂兄合作。你回頭告訴他一聲,讓他過來見我。”

趙長安這霸道的語氣,完全就不把杜道陽放在眼裏。

而杜道陽本身就隻是一個農民之子,如果沒有杜汀蘭相助,名下不會有什麽店鋪,趙長安自然就不會找上他。

杜汀蘭聞言,心中已經明白,她讓杜道陽選址做的生意已經有了起色,連趙長安都已經預見性知道她的選址,一定會成為將來這些吃食行業的龍頭。

趙長安現在選擇投資,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

杜汀蘭想到這兒,嘴角勾起笑來:“既然是趙大人要求人,那當然是應該主動去了,而不是讓別人來見你。我那堂兄雖然隻是小小的一個草民,但最近鋪子開的太多,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隻怕未必有時間來見大人,所以大人還是主動些吧。”

“你!”趙長安氣結,杜汀蘭絕對是故意的!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下他的麵子!

坐在趙長安身邊的杜茯苓趕忙打圓場:“趙大人稍安勿躁,我那侄兒我很熟,他也很聽我的話,回頭我讓他來見你便是。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趙長安憤恨翻了個白眼,這才做罷。

杜茯苓又笑著看向杜汀蘭:“阿蘭,姑母我隻想做一點小本生意,和那些做生意的人比起來,算不得什麽競爭對手。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帶一帶我鋪子裏的廚子,讓他們也學一手?你放心,我也分你三成的錢,一文都不會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