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被帶去千歲府後,那婦人的兒子正好身亡。
赫連墨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揚了揚手:“丟遠點兒。”
這種奸佞之輩,別汙了千歲府的門。
杜汀蘭也隻是掃了一眼屍體和婦人,就扭頭跟著赫連墨進門了。
她不是聖母,尤其是失去家人後,變得更加鐵石心腸,絕不會救不值得的人。
赫連墨照舊是帶著她去八角花燈樓,一路上二人無話,她跟在後頭。
進入花燈樓後,赫連墨照舊按下機關,讓木橋沉入湖中。
她忐忑進入房間後,房門依舊關上。
赫連墨走到棺材前,這才抬眸掃了她一眼,冷聲道:“過來,瞧瞧本座畫得像否?”
杜汀蘭前去一瞧,一張人皮已經貼在那腐屍臉上。
雖然隻有八分像,但對從不作畫的赫連墨而言,已經很難得了。
她點頭:“非常像,畫得很好,千歲爺辛苦了。”
赫連墨盯著她的目光忽然一狠,大手猛地掐住她脖頸:“本座不喜聽諂媚之言!重說!”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疼得杜汀蘭渾身一緊,她趕忙道:“八分像!”
赫連墨這才鬆開了手,眼底噙著一抹暴躁:“昨日往事說到哪了?接著說。”
他昨日作畫,還未來得及仔細回憶比對,就發現記憶再次模糊,因此才八分像。
今日,他要一邊聽一邊回憶比對,必須畫出十分像的麵皮來。
案牘邊有早準備好的麵皮和筆墨,他提筆,目光淩厲掃向杜汀蘭:“可以開始了。”
杜汀蘭對他心疼不已,簡單回憶了昨日內容後,繼續道:“昨日說了千歲爺和嬌嬌姐的初遇,今日就說說嬌嬌姐討厭千歲爺的原因吧。”
聞言,赫連墨瞳孔猛縮,擱在桌上的拳頭也捏得緊緊地。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厭惡至極,這是他一生最大的失敗。
但他至今卻想不起種種畫麵細節,以至於根本無法推斷出具體原因。
對麵的杜汀蘭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後,開始引導:“嬌嬌姐說過,她原是不討厭千歲爺的,隻可惜千歲爺總跟沈家作對,甚至為了得到嬌嬌姐而不惜針對沈家人,這如何能讓嬌嬌姐厭惡千歲爺?”
“說清楚點,具體是什麽事兒?”赫連墨腦海裏畫麵糊成一片,他隱隱感覺到那種被冤枉誤會的痛苦,卻又看不清畫麵。
杜汀蘭見他上道,補充道:“日常具體的事宜,我記得不多,但印象深刻的是六表哥出事那回。六表哥沈商嶸最後一次出海運貨,返程途中經過千歲爺您的地盤時貨物被沉,六表哥也險些淹死在海裏。嬌嬌姐說,有人告訴她,是千歲爺故意想害死一直忙著給嬌嬌姐相親的六表哥。”
“一派胡言!”赫連墨捏緊拳頭,紅色麵具下的鳳眸透著血絲,“我雖厭惡沈商嶸,但不至於殺他。當初有人告訴本座沈商嶸運送私鹽,本座這才派人將船隊攔截在關外。可等本座趕到時,所有船隻都著了火,沈商嶸還被燒得麵目全非。”
杜汀蘭聞言,心一下就繃緊了,這與她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樣!
她立刻拋出信息:“可嬌嬌姐說,六表哥一直被您逼著承認罪行,最終嬌嬌姐偷偷見到六表哥,六表哥將出事細節全盤告訴嬌嬌姐,嬌嬌姐將內容轉述成信,送到皇上手中。隻可惜,信到了皇上手中,千歲爺您便當場汙蔑那信中內容是胡編亂造的,甚至提前殺了六表哥,讓此事就此沉寂,六表哥還背負畏罪自殺的罵名,死後屍骨無存。”
聽到這,赫連墨腦海裏已經想起沈商嶸的臉來,以及沈商嶸寧死也不告訴他事情全過程,導致他想救沈商嶸都沒機會。
他沉寂良久,不肯再說,杜汀蘭在一旁卻以為他是想不起回憶,這才不說的。
杜汀蘭提議道:“千歲爺,您和嬌嬌姐的誤會太深,若您想要嬌嬌姐九泉下安息,就得找出真相,再告訴她。我願意配合您一起調查真相,為沈家討回公道,再將凶手繩之以法!”
赫連墨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嗤笑一聲:“憑你?一個幫凶?你還想騙本座,還想徹底毀掉本座掌握的信息,以此討好赫連君,是嗎?”
杜汀蘭越聽越糊塗:“千歲爺,我聽不明白,這件事和三皇子有什麽關係?我為何要討好他?”
見她仍舊撒謊,死不承認,赫連墨猛地從袖間彈出一絲紅繩,勒住她脖頸,猛地一收!
“呃!”杜汀蘭立刻跪在地上,脖頸處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得紅腫。
“你還在裝?沈家才滅了半月,你便成了三皇子側妃,你不是幫凶豈會得到這般豐厚的獎勵?”赫連墨手上力道更大一分。
杜汀蘭身子疼得微微發抖,她費力擠出一句話來:“千歲爺誤會了,是杜婉寧要借我之手殺三皇子,所以才把我塞去做側妃,否則泠鳶姐和阿城以及祖母就都要出事,我實在沒得選擇!”
聞言,赫連墨手中紅繩微微一鬆,鳳眸依舊寒霜似雪:“此話當真?”
杜汀蘭劇烈咳嗽,雙眼因窒息變得通紅,看起來更像隻紅眼小白兔,讓人憐惜。
她點點頭:“若非如此,我豈會拜托千歲爺幫忙散播我乃天煞孤星之名?為的就是德妃娘娘知曉,好插手阻止此事。三皇子殺了嬌嬌姐和腹中孩子,我恨不得殺了他,又豈會嫁給他?”
這一番話落入赫連墨耳中,他並沒有激動,相反,氣場變得更冷。
片刻後,他清冷中帶著一絲狠辣,問道:“你可知本座為何沒死,為何又以千歲爺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京城?”
杜汀蘭搖頭,滿眼寫著求知欲。
赫連墨這才說:“那一日死在攝政王府內的另有其人,但本座活著,是為了給那人報仇,為了給嬌嬌報仇,為了給你長姐杜泠鳶報仇。”
赫連墨與杜泠鳶素來要好,此番要為杜泠鳶報仇不足為奇。
杜汀蘭俯首做謝:“多謝千歲爺厚愛兩位姐姐,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還請千歲爺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見她表忠心,赫連墨輕蔑冷笑:“若本座告訴你,沈商嶸的死因和真相都在一封信裏,而這封信在赫連君府上,你可會幫忙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