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這一招不可謂不高,直接把鍋甩給了赫連梟,讓赫連梟來得罪皇帝。

皇帝也很滿意鄭和的做法,因此就沒有遷怒於鄭和,立刻向開腔赫連梟,看看他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皇帝道:“大殿下,那你來說。外麵都有些什麽流言蜚語?”

赫連梟也是個人精,哪裏會說蠢話來得罪皇帝,於是笑道:“兒臣不知外麵有什麽留言,不知鄭大人指的是什麽?

鄭大人何必羞於啟齒呢,既然提出來了,那就應該把話說清楚。

若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說的不清不楚,再輕易的牽於別人。

那這朝堂豈不是烏煙瘴氣,沒有一個人敢說實話了?”

皇帝早知他是這樣的,人家不肯開頭說蠢話得罪自己。

但今日如果不提此事,肯定會有更多的謠言。

他這個當皇帝的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皇帝想到這裏,又看向鄭和:“鄭和,你但說無妨,朕不會怪你的。外麵到底有些什麽傳言?”

鄭和臉色煞白,他如果說了外麵的傳言,那就等於害了整個鄭家。

而且十之八九是救不出三殿下赫連君的,他支支吾始終是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赫連梟見他這個樣子笑道:“鄭大人是怎麽回事?沒長嘴巴還是舌頭也被割了?

要是什麽都說不出來,那就把奏本撤回來吧。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別人還有事要啟奏呢。”

鄭和氣的指著赫連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和之所以著急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如今赫連君被汙蔑控告皇帝很多罪行。

如果不把這件事情解決,最後整個鄭家都會遭到牽連。

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必須有人牽頭提此事才行,否則整個鄭家就完了呀。

但是赫連梟不想提此事,因為赫連梟知道,無論他提不提此事,鄭家都一定會完蛋,所以他何必要得罪皇帝呢?

他想要得罪皇帝的點,在於他要為杜泠鳶和老夫人告禦狀的事情,而不是提起赫連君控告皇帝之事。

這事兒一旦扯出來,那麽將會讓整個朝廷都陷入此番討論之中,那還有誰會在意區區一個杜家被滅門之事呢?

所以他是絕對不能提起赫連君控告皇帝之事。

兩人一番對峙之下,皇帝也煩得很,立刻問赫連梟:“那你有什麽事要說,不如你先來說吧。”

赫連梟立刻道:“父皇,昨日杜泠鳶和老夫人前來告禦狀。

杜家被滅門,她在玄武門暈倒過去,此事不了了之。

今日一早他們已經在外擊鼓鳴冤,還望父皇免了老夫人一把年紀還要滾鐵釘床的罪,直接讓他們進來陳述冤情吧。”

皇帝聞言,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赫連梟如此迫不及待的提起此事,這遠比赫連君控訴他那件事情來的更要惡劣。

因為昨日下午杜泠鳶和老夫人前來告狀沒有成功,那今日皇帝就應該主動提起此事。

並且應該提前撫慰杜泠鳶這個神武大將軍,以及曾經的誥命夫人。

但是皇帝沒有提起,反而讓赫連來提起此事。

這豈不是等於告訴天下人,皇帝根本就不在意為天朝立下赫赫戰功的杜家被滅門之事,他隻在意自己的那些醜事到底有沒有被人發現?

皇帝臉色難看之際,冷聲道:“不必你提醒,朕自會明白。不過無規矩不成方圓,他們想要告禦狀,就必須按照正常的程序來。

大殿下要是心疼杜泠鳶,不如就替她去受這個罪?”

皇帝陰陽怪氣的話並沒有讓赫連梟臉色難看,赫連梟滿臉掛著事不關己的淡漠,以及對皇帝的一絲鄙夷。

他冷冷一笑道:“如果不是父皇剝奪了杜泠鳶的神武大將軍一職,那麽他們就不會變成草民,是不必滾鐵釘床的。

因此我很困惑,父皇為什麽要剝奪她的神武大將軍一職,難道是她做錯了什麽嗎?

還是因為她永遠是個殘廢,永遠不可能醒來,所以父皇就剝奪了他的職位,甚至剝奪了老夫人的誥命之身?”

赫連梟這話十分的尖銳,立刻就讓皇上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的確是沒有資格無緣無故剝奪杜泠鳶的神武大將軍封號。

但是之前杜天鴻惹怒了他,他就已經不想再用杜家這一支脈的蠢貨。

因此才會把他們所有的榮耀全都收回來,如此也能免去許多的麻煩,卻沒想到杜泠鳶居然醒過來了,而且還反將了他一軍。

皇帝甚至覺得杜泠鳶其實早就醒來了,隻不過一直沒有對外透露消息。直到他剝奪了杜泠鳶的神武大將軍一職,杜泠鳶才突然間要反抗起來。

皇帝覺得很麻煩,而且也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陰沉。

朝堂上的人都屏息凝神,不敢說話,生怕自己的呼吸都得罪了皇帝。

一個個的把頭埋的很低,隻不過大殿下的人個個都是昂首挺胸,冷冷的盯著皇帝。

似乎在等著皇帝給個回答,要是皇帝不給回答,他們絕不會罷休。

最後皇帝才說:“好了,別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既然要你要給杜家申冤,那咱們就一起去玄武門看看情況。”

皇帝起身就準備走,海公公立刻大喊:“聖上擺駕玄武門。”

赫連梟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皇帝從他身邊路過之時,故意想擦過他的肩膀,但是被他不著痕跡的閃開了。

皇帝臉色微微難看,眼珠子更是閃現出一抹狠厲,但還是大步流星地朝著玄武門去了。

一路上,皇帝的心情十分陰沉。他發誓一會兒一定要讓老夫人和杜泠鳶都滾鐵釘床床,讓他們兩個死在上麵。

如此,他再追封杜泠鳶為神武大將軍,再追封老夫人為告命夫人,那也無所謂了。

畢竟人都死了,有虛名又有什麽打緊呢?

而且他們有了虛名之後,杜家人也享受不到任何的福澤,這才是殺人誅心!

很快,皇帝就帶著百官全都抵達了玄武門。

杜泠鳶和老夫人依舊是跪在地上想要告禦狀,杜汀蘭則是負責擊打禦鼓。

三人見到皇帝來立刻都行跪拜禮,皇帝冷漠道:“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