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泠鳶沒說話,隻是催促道:“時間已經不早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赫連梟看她對自己仍舊是如此冷淡,心裏雖然不好過,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什麽,於是推著杜泠鳶走向金鑾殿。

老夫人是跟在他們身邊,與他們一起進入金鑾殿的。

進入之後就看到,皇帝的臉色格外的陰沉,正冷冷的盯著他們。

原本老夫人最害怕麵見官家,可她現在已經失去了一家子,就隻剩下其他支脈的媳婦孫子,杜天鴻這一脈算是全部死絕。

隻剩下杜汀蘭,杜泠鳶還有杜圍城。

她這個老太太上來是謹小慎微,又極其懼怕官家的。

但現在這一刻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隻見她兩眼紅透,跪在地上就立刻對皇帝說:“皇上一定要為我杜家做主,三殿下帶隊闖入我杜家,將我杜家滅門,簡直罪大惡極!罪該萬死!”

皇帝冷聲笑道:“你既然這般篤定,是三殿下帶人殺了你杜家滿門,那麽證據呢?”

皇帝的眼線告訴他,赫連君之所以突然間補刀杜家人,全都是因為受了杜汀蘭的刺激,所以才上了當。

原本杜家人倒在地上是沒有死絕的,是杜汀蘭挑撥赫連君補刀,才殺了杜家人。

杜汀蘭真狠!

因此皇帝知道,這是杜汀蘭在向自己發難。

但他絕不可能讓杜汀蘭贏過這一次,否則豈不是在告訴杜汀蘭,他可以輕易的被戲弄?

他可是天子,天子之威不容挑釁!

天子更不是杜汀蘭這一點小聰明,就能夠玩弄的。

相反,他還要讓杜家自食惡果。

他要讓杜汀蘭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老夫人聞言,立刻看向杜泠鳶。

杜泠鳶冷聲道:“皇上要證據,那我就把證據給皇上。隻不過恐怕會誤了皇上的聖眼,還望皇上見諒。”

說到這裏,杜泠鳶立刻道:“相關的證人都已經在金鑾殿外的階梯下等著了,還望皇上傳他們進來。”

皇上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什麽證人?

剛才玄武門外,不就隻有杜泠鳶,還有杜汀蘭,還有老夫人三個人來嗎?他們什麽時候準備了證據?

難不成這些證據一直在暗處等著他?就等著這一刻,逼他同意杜家把人帶過來?

想到這裏,皇帝擰緊眉頭,但也不能抗拒。

於是隻能說:“好,那就傳證據上來。”

緊接著就有人和物證都被抬上來了,隻不過抬上來的人和物證,卻直接把皇帝嚇了一跳。

皇帝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放肆,敢把屍體帶上來!

現場簡直弄得像跟停屍場一樣,幾十具杜家的屍體全都被抬上了大殿。

文武百官更是嚇得趕忙散開,屍體這東西最是晦氣了,他們更不願意觸碰。

因此一個個的捂著口鼻,因為那屍體已經微微有些發臭。

夏日裏天氣太熱,難免是有些味道要飄上來的。

且這金鑾殿又不是特別大,文武百官這麽多,再加上這幾十具屍體味道很大,如何能讓人聞得下去?

老夫人見自家人的屍體都被搬上來了,看到熟悉的身影,更是慘叫一聲,喋血之後,暈了過去!

赫連梟讓人給老夫人搬來椅子,把老夫人安置好了。

金鑾殿是那麽神聖的地方,竟然被他們如此隨意使用?

皇帝見狀,更是覺得被挑釁了,於是怒吼一聲:“杜泠鳶,你放肆!你這是在做什麽?金鑾殿是何等聖潔之地,你竟敢拿屍體過來侮辱朕?你這是想幹什麽?”

杜泠鳶波瀾不驚,冷冷的盯著皇帝,冷聲道:“這些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據,皇上不是要證據嗎?

他們身上的刀口,全都是三殿下的人秘製的刀法所傷,隻有三殿下的暗衛才能使出就等唐橫刀法。

皇上可以讓侍衛過來檢查刀法是否如此?

另外,我還把三殿下的殺人器具也保留了部分。

也請皇上請人過來過目,看一看這上麵的指紋和三殿下的是不是相同?

另外,三殿下也在獄中寫下了認罪書,認罪書就在我手裏。”

說完這句話,杜泠鳶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借來。

其實那裏麵什麽都沒有,隻是一個空信封。

但是皇帝是不知道那裏麵是空信封的。

因此,皇上看到她拿出一個信封來,就以為裏麵真的有證詞,一下子臉色徹底的陰沉了。

看來杜泠鳶當真是有備而來,今日赫連君是死定了。

想到這裏,皇帝又問:“可是即便你說得對,可三殿下的殺人動機呢?

三殿下為什麽要同你杜家滿門呢?

他和你杜家有什麽深仇大恨?

有沒有可能三殿下也是被人算計的呢?

會不會三殿下讓人給這些人補刀,所以三殿下是被人挑唆補刀殺人的呢?”

皇帝之所以說出這話來,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真相。

因此如果杜泠鳶敢說一個不是,他就馬上請證人過來作證。

證明三殿下的確是被杜汀蘭給蒙蔽了,要是實在沒有說服力,那他就把三殿下直接提到殿上來,看三殿下怎麽說。

杜泠鳶冷冷看了一眼皇帝,她當然知道皇帝心裏所想。

但皇帝的舉動全在她的預料之中,因此她冷聲道:“皇上看來是不相信了?既如此,那就把三殿下提上來,我們一起對峙吧。想必隻有三殿下自己才知道,為什麽要滅杜家滿門。”

皇帝沒想到杜泠鳶居然會如此直白,但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因此他也不怕。

於是立刻下令道:“來人去把赫連君給朕帶上來對峙。”

皇帝這話一出口,赫連梟立刻站出來說:“皇上,提審之事還是讓我陪同一起去吧。

免得有人在半路上暗殺赫連君,到時候就沒有人證了。”

皇帝見他出口,立刻就意識到他可能要威脅赫連君。

這還得了?

赫連君一旦被威脅,到了朝堂之上,說的話全都是對他不利的。

因此,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故而,皇帝冷哼一聲:“怎麽?你是覺得朕的人難道還不如你有能力?難道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下,還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敢殺人?且殺的還是朕的三殿下?對方難道不想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