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梟萬萬沒想到杜泠鳶會說出這番話,他也沒想過自己的那些小動作真的會被杜泠鳶發現,但是杜泠鳶是怎麽知道的呢?

難不成是赫連君告訴他的?

正在他詫異之間,杜泠鳶又笑道:“你是一個做大事的人,未來執掌江山才是你的人生使命。

你不該牽扯於兒女私情,更何況,我隻不過是你人生的匆匆過客。

就算沒有我,你的人生也會有一個人,你需要敞開你的心胸去接納別人才行。

再者,我隻不過是一個草民罷了。如果不是這一身戰力在身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初有機會與你剛好成為同窗,你以為咱們之間會有什麽瓜葛嗎?

以你的眼光,你根本就瞧不上我這樣的人,更不會和我有什麽交集。

我們兩個本就是兩條軌跡的人生,不應該交叉相遇的。

如果相遇是一個美麗的錯誤,那我應該在這個錯誤還沒有完全脫軌的時候就及時止損。

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師兄,而我這一次幫你的忙,也算是還清了之前欠下你所有的人情。

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年關之戰,你不用去,也不用想著暗中幫我,我自己會有辦法勝利。”

杜泠鳶這番話就是與他一刀兩斷,日後不再與他有什麽關係了。

這讓赫連梟怎麽能夠接受,他雙手猛地捏住杜泠鳶的肩頭,冷聲道:“你怎麽還不明白,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愛你,我甚至可以犧牲我的性命去愛你,你怎麽還不明白呢?

難道你非要一切回到過去,要一切錯誤都沒有發生,才能夠原諒我嗎?

還是說你要我死在你麵前,你才會原諒我,才會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就算從前我是利用你,可是我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你了,咱們就不能重新開始嗎?明明你心裏誰也沒有啊。”

杜泠鳶聽到他這話微微一笑:“是啊,我心裏麵沒有任何人,但也不代表我心裏麵有你,也不代表我可以給你重新開始的機會。

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我這個人從來不吃回頭草,就算你再香我也不會回頭吃,你明白嗎?”

赫連梟怎麽會不明白呢,他太明白了,這種決然和灑脫正是杜泠鳶的性格。

他從前喜歡的不也是這樣的杜泠鳶嗎?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敗在杜泠鳶的手上,杜泠鳶拋棄自己的時候,自己居然會那麽的難以接受。

想到這裏,他很是不甘,雙手捏的更緊:“師妹,我錯了,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無論你讓我做什麽,我求你了。”

杜泠鳶聽到這裏冷冷一笑:“你能放棄你的王位嗎?

你能放棄皇權之爭嗎?

你能在年關之戰後與我遠走高飛流浪天涯嗎?”

她這幾個問題讓赫連梟整個人愣住了,他是不可能放棄這些的。

他可以愛杜泠鳶,但是不代表他要放棄王位,不代表他要放棄一切。

這正是他一生奮鬥的目標,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直到現在,他也還在謀劃日後如何斬掉三殿下娘家的所有勢力,然後順利的擊敗赫連修,最後登上皇位。

這個王位隻能是他一個人的,他已經勝券在握。

他眼神流露出的野心,早就被杜泠鳶給看穿了,杜泠鳶輕輕一笑:“你看,你猶豫了。

正是因為你的猶豫,很有可能就置我於死地。

今日之事,皇帝要讓我去年關之戰送死,那麽他日若是你的其他大臣逼我去送死,你又能如何呢?

難道我還能做你的皇後嗎?

再者,就算我做你的皇後,我也不稀罕。和別的女人一起搶你,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忍受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也知道咱們是沒有未來的。

這一點,你就不如我看得通透。你以為你能夠給我無上的榮耀,那就是我的幸運,那就應該讓我覺得很滿足了。

隻可惜我要的不是這個,我要的是灑脫,是自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一點你永遠不可能給我,這才是我們真正不合適的地方,你明白嗎?”

赫連梟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心裏早就明白會是這樣的結果,也早就明白杜泠鳶要的也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隻可惜他身在天家,在天家就應該鬥爭。

他生來就是一隻猛虎,本就應該搏鬥一生。隻要停下來就會被別人給殺死,想要浪跡天涯,想要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哪裏那麽容易呢?

隻要他放棄了皇權和皇位,他就再也護不住杜泠鳶,更護不住自己,更是無法為自己的母妃報仇!

他的這一生實在是太過悲哀,一切都被束縛著,迫使他沒辦法做出更好的選擇,沒辦法如此灑脫的和杜泠鳶遠走高飛。

想到這裏,他心裏無比的痛苦。

片刻之後,他眼神堅定道:“那如果我奪得了江山後呢,你留在我身邊好嗎?

我承諾你,不會讓後宮有其他女人,我隻要你。就算是天下臣民反對我也不在乎,我可以與他們為敵。”

杜泠鳶笑了笑:“你這餅是畫給誰吃的呢?我並不在意你畫的這些餅,我也不想吃你的餅。

更何況,等你真做到那個位置上,很多事情就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了。

就算皇帝在不久的將來死去了,那還有太後呢,就算沒有太後還有其他人。

你母族雖然沒有什麽人,但是你要知道,你能有如今靠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你底下的那些人。

你能夠同意,你底下的那些人能夠同意嗎?

你是雄獅,他們是豺狼,但是你別小看了豺狼。

豺狼的數量一旦多起來,就算是你是雄獅,那你也會敗在他們手下。

你別本末倒置了,你要明白水能載舟也能覆舟。

更何況他們都是男子,我隻是一介女流之輩,如何能在朝堂之上指點江山。

這對他們來說本就是一種羞辱,他們又能有多心胸寬廣,能夠接納我呢?

不能接納我的群體,我為什麽要融入?

日後我若是再轉過頭來愛上你,豈不是也會為你考量這些,從而去接納他們。

隻要我產生這個念頭,那就是我倒黴的開始。

明明就知道自己不合群,還要拚命的去合群,那最後受傷的就隻能是自己,也怪不得別人。

這個道理你不明白,我卻是很明白的。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因為你的不明白而用自己的生命和後半生付出代價來成全你,最後卻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