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瑞激動得語無倫次:“真、真的啊?十小姐,您真要跟我這樣的芝麻糊官做朋友?”

“交朋友看品行、看思想是否契合、看性格是否相合,哪裏隻會看家世背景?再者,論家世背景,你京城第一鹽商獨子的身份也不差,好過我這無人問津的杜家廢物十小姐。”她輕鬆自嘲。

鄭雪瑞連忙安慰:“嗐!十小姐勿要妄自菲薄,想當年神武大將軍剛入京城,杜大人也隻是個九品芝麻官,神武大將軍還不是憑借一己之力,一技之長,帶領整個杜家在京城站穩腳跟!她也是從人人瞧不起的廢物草民,逆襲成如今名震九州的神武大將軍!您日後注定也跟她一樣,杜家這麵大旗,還得您來扛!”

“是嗎?借你吉言。”她語氣裏裝出幾分高興來。

杜家這麵大旗,她扛不了,她隻會親自毀了這麵大旗,為她沈家複仇!

隻是可惜了泠鳶姐一手扶持起來的杜家,最後竟要被她毀滅……

除了對杜泠鳶的愧疚之外,她並無其他猶豫之處。

不久後,鄭雪瑞將杜汀蘭送到君王府門口。

見她回來,門口的守衛立刻親切相迎:“十小姐。”

對於這忽然而來的熱絡,杜汀蘭立刻就明白過來,又是赫連君收買人心的小把戲。

她不屑一顧,轉身對遠遠站著的鄭雪瑞一笑:“謝謝鄭大人,再見。”

鄭雪瑞沒想到杜汀蘭如今成了三皇子身邊的紅人,還這般親和,更是美得滿眼冒星星。

杜汀蘭很快進入府中,直奔赫連君的院子。

給赫連君複查之後,她這才道:“殿下近日不可操勞,需多多休息,聽力月餘便可恢複至八成。”

赫連君眸底劃過一絲陰鷙後,又堆著陽光明媚問她:“聽聞你九間藥鋪被燒了,你準備怎麽辦?”

“找杜道琴賠償。”她淡然道,一邊收起自己的銀針。

“本王給你令牌,就是希望你行事方便,你不必有所顧忌。本王說過,本王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赫連君語氣溫柔,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溫暖。

如果不是見過赫連君禽獸不如的模樣,誰敢相信這溫暖得找不出一絲瑕疵的笑臉,全是令人作嘔的虛偽呢?

杜汀蘭很快收回視線,對他一笑:“是,多謝殿下。若無事,我先告退了。”

“等等——”赫連君叫住她,“日後你可隨意回家,隻是別忘了還有本王這個病人就好。另外,本王再送你幾個親隨侍女,你隻管挑自己喜歡的便是。”

他這話真是客氣至極,讓人很難不喜歡。

杜汀蘭卻非常清楚,他這是要往自己身邊安插眼線了。

於是笑道:“多謝殿下,但我習慣了一個人。之前大殿下送我三個侍女,我也都不喜歡帶在身邊。”

“從前是從前,今後是今後。在外人眼裏,你是本王府裏的人,便不可沒有排場臉麵。再者,本王也不想你今後過得委屈。”赫連君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堅決的話。

隨後拍拍手,立刻就有幾十個丫鬟侍衛進入房間,四排陣列。

“自己挑挑吧。”赫連君從桌上拿了一盞茶,悠悠喝著。

杜汀蘭知道逃不過,隻得謝過他後,對那些丫鬟侍衛挑選起來。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居然全是老熟人!

這些丫鬟侍衛皆非常人,乃是她長姐杜泠鳶親自訓練出來的頂流影衛。

因訓練之初是在沈家教武場進行的,因此她去看望杜泠鳶時,經常看到他們。

這些人不但擅長作戰,還極其擅長暗器和刺殺,心機等更是不容小覷。

但凡留一個在身邊,日後就等於一雙眼睛一雙耳朵時時刻刻盯著她。

她一個個走過,卻不知選哪個好,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直到她看到一個嬌嬌弱弱,紅著眼眶,弱不禁風的少女。

‘風小月?’杜汀蘭微微一驚。

風小月是赫連墨身邊的影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風小月背叛了赫連墨,而後便是從前她和赫連墨之間的誤會不斷,全都是風小月從中作梗不少次!

隨之,她的拳頭也硬了起來。

“看上她了?”赫連君發現她盯著最後一排的風小月看了很久,主動開口。

聞聲,杜汀蘭這才收回神思,轉身又是一副溫柔恬靜的樣子:“殿下,就她吧。”

“好,那就留她做你的貼身侍女。剩下的你再隨便挑一個侍女,兩個侍從,這樣日後本王便不會再擔心你會挨一棍子了。”赫連君說得漫不經心,卻透出他時時刻刻盯著杜汀蘭的信息。

今日杜汀蘭挨了張氏一棍子,赫連君便借機把人安插到她身邊。

她不由得覺得一陣惡寒,卻還隻能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再不可思議地看向赫連君,最後嬌羞地別過臉去,聲若細蚊:“多謝殿下。”

她又挑了一個看起來十分高大威猛的侍衛,這才說:“殿下,我隻想留一個侍女和一個侍衛,可以嗎?”

“這是為何?兩個人怎麽夠?”赫連君眸色帶了點疑惑。

杜汀蘭解釋道:“人太多了,心就多了,無論是主仆,還是任何關係,都是一對一的好。我本隻打算要一個春花就好,然殿下心意亦是不可拂,所以我隻想選一男一女,便足夠了。”

赫連君聞言,不知想起了什麽,神色忽然怔住。

“殿下?”杜汀蘭又一次輕輕喚他。

赫連君這才從神思中抽離,訕笑道:“你的想法真是跟你姐姐一樣。既如此,就依你。”

這時,風小月和那高大威猛的侍衛出列,半蹲在她身前行禮自我介紹。

“主子,我是花月影。”風小月改名字了,但那一身柔弱白蓮的氣質,就是化成灰杜汀蘭也認識。

“主子,我是獨木舟。”接近兩米高的侍衛聲音低沉渾厚,一聽就知道內力不淺。

“嗯。”杜汀蘭對他們沒有任何其他表示,隻淡淡掃了一眼就看向赫連君,“多謝殿下賜人。”

“無妨,待本王身體好些了,便陪你回家看望你祖母。”赫連君語氣繾綣。

杜汀蘭卻多了一絲警惕:“殿下乃千金之軀,祖母怎敢勞駕您看望?還是我自己回去就好。”

“無妨。她老人家原本就很疼愛泠鳶,現在泠鳶無法孝順,本王可替泠鳶盡一盡心。你不必推辭,等明日過後,本王便陪你回杜家。”赫連君溫柔的語氣不容置喙,眼神帶著堅決。

看著這溫柔刀,杜汀蘭知道不可再勸,隻得裝出感激的樣子做謝,再帶著兩個奴才回了她住的房間。

這一夜她無眠,有這兩雙眼睛盯著,她還怎麽去千歲府辦事?日後更有諸多不便。

‘不行,得想辦法弄瞎弄聾他們才是。’杜汀蘭裹著被子,在煩惱中輾轉難眠。

但更讓她煩躁的是,天亮之後,便是沈家要被鞭屍之日。

天亮後花月影為她梳洗弄妝,開口就問:“主子起這麽大早,是有什麽要緊事麽?”

她眸底寒光頓顯,壓抑著不快:“做奴才的就得有做奴才的樣子,主子做什麽都要向你報備的話,不如這個主子給你做好了?”

花月影當即不快,眼底劃過一絲屬於殺手的狠厲,但轉瞬即逝。

隻可惜那手上沒留心,不慎扯到了杜汀蘭的頭發絲。

不等花月影緩過神來,杜汀蘭起身再轉身,猛地就甩了一巴掌過去!

花月影挨了一巴掌這才反應過來,當即紅了眼:“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