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連怎麽奪回錢財都布置好了,杜天鴻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她的變化和手段,也正是這一刻,杜天鴻開始正視她,不再認為她好敷衍了。
思量再三後,杜天鴻承諾道:“你堂姐是出了名的鐵公雞,這麽多年的經營所得,也是給了陳家,用於穩住腳跟。你朝她要錢的確困難,不如,咱們先把鋪子拿回來,錢財之事,我會找你二伯商議,讓你二伯出麵叫她把錢給你。這樣也不會傷了親戚顏麵,你說呢?”
“如果十二時辰內我拿到了地契房契,我會同意你的做法。如果我拿不到,那杜道琴就等著下大獄陪陳玉梅吧。反正陳世仁這老東西早就看杜道琴母女不順眼了,杜道琴母女死了倒更合他心意。”
她分析之言杜天鴻豈能不明白?誰家不是重男輕女?
更何況陳家九代單傳,杜道琴自從生育了陳玉梅之後,再無所出。
陳國安也不肯納妾,對杜道琴屬實是好,但也因此得罪了陳世仁。
如今陳世仁不肯撈人,他自然也不敢撈人。
這才使得杜道琴別無他法,帶人衝去沈家陵園逼迫杜汀蘭幫忙。
一番思索後,杜天鴻同意:“好,鋪子我會立刻叫人去拿回來。但不能寫你的名字,得歸在杜家名下。你可以經營,如何?”
話一出,杜汀蘭拳頭立刻硬了,她匪夷所思盯著眼前這人,開始懷疑人生了。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男人,才說得出這種話來?
“看來那鋪子除非是我自己動手奪回來,否則這輩子都到不了我手裏。爹若沒什麽事要跟我說,那我就先走了。”她狠狠剜了杜天鴻一眼,馬上就要走。
杜天鴻這才深刻覺察,她簡直是變了個人,不僅大膽,還有謀劃,心也狠。
杜天鴻用怪異的眼神看她,在確定她要走後,這才又喊住她:“你回來。”
她無動於衷,繼續往前走,杜天鴻無奈,隻得喊:“鋪子給你,給你行了吧?你回來說話。”
杜汀蘭這才走回來坐下:“希望爹不要學狼來了,你在我這裏毫無信譽可言,一次不成,終生不再合作。”
杜天鴻翻了個白眼,審問道:“你變了很多,這些話是誰教你的?三殿下?”
“你跑題了,咱們是在談判我如何才能不揭發陰生子之事。你也別用這麽輕鬆的眼神看著我,我對你這個爹一點信任也沒有。惹急了我,咱們一起下地獄。”杜汀蘭語氣平淡,卻透著無盡冷意和威脅,活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杜天鴻緊鎖眉頭,的確從她眸底看到了冷意和疏離,這才道:“那你還有兩個條件是什麽?”
“等你先做到第一個條件,我再告訴你另外兩個條件是什麽。時間不早了,爹叫我回來,除了想警告我不要再與沈家有關聯外,還有什麽別的事兒嗎?”杜汀蘭語氣冷冷,不願再與他廢話。
杜天鴻對她的倨傲態度很是不滿,但還是不忘警告道:“既然你也知道不能和沈家有關聯,那就別再犯,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杜家決不能出你這種害群之馬。”
這就是杜天鴻對待恩人沈家的態度,真是一次次讓杜汀蘭開了眼。
杜汀蘭譏笑道:“那恐怕要讓爹失望了,三殿下之所以對我信任和喜歡,就是覺得我跟泠鳶姐一樣,重情重義。尤其是今日我給沈家收屍之事,更得三殿下認可。所以,我以後不但要與沈家有關聯,我還要為沈家翻案!沈家是冤枉的!”
“住口!”杜天鴻直接被嚇了一跳,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胡說什麽?你要為沈家翻案?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女流之輩,一個外人,一個廢物,你也配逞這種強?沈家謀逆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休要招風惹浪,否則我打死你!你活夠了,我還沒活夠呢!”
杜汀蘭冷冷盯著他歇斯底裏的指責,無動於衷。
最後在他的蔑視下冷傲答道:“我與你已經不是一家人,就算我不知天高地厚找死,也連累不到你,你怕什麽?”
“你!”杜天鴻眼裏多了一絲畏懼和不解,他定定地盯著杜汀蘭,恨不得從杜汀蘭臉上看出答案。
隻可惜除了杜汀蘭對他的冷漠和厭惡,其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對視良久,杜汀蘭再次提醒:“店鋪之事你盡快解決,否則杜婉寧的命就不一定保得住了,與堂姐聯手毒殺三殿下可不是小事。”
說罷,杜汀蘭徑直離開了鴻鵠院,剛出院子就撞上在院門口貼牆偷聽的幾人。
因她走路聲音極小,之前與杜天鴻對話之間又總有一段沉默,因此現在她走到了院門口也沒人發現。
杜汀蘭盯著二夫人錢氏和錢管家都貼在牆上。
錢氏聽得凝神,還沒發現杜汀蘭已經在身後,低聲不滿道:“怎麽又停了?還沒完了?這阿蘭膽子真是變大了,以前直視老爺都不敢,如今還敢跟老爺嗆聲,這是跟誰學的?”
錢管家應聲道:“誰讓十小姐有醫術在身呢?太醫院院使陳世仁都救不了三殿下,她居然能救,日後有她的好日子過,咱們別跟她過不去就是了。”
“是她跟我過不去好嗎?杜道琴那幾間鋪子還有三分之一的錢是我的呢,她就這麽輕易全都帶走,那豈不是斷了我的財路?”錢氏又不滿地說了兩句。
錢管家短歎一聲:“倒也是,杜天盛都求到夫人這兒來了,若夫人拿不回被查封的鋪子,隻怕杜天盛日後不會聽話。可這十小姐現在像瘋子似的,逮誰咬誰,咱們還是暫避鋒芒的好。”
杜汀蘭結合以前的記憶立刻就明白了,她二伯杜天盛這一支脈是依靠錢氏的,說白了就是錢氏的鷹犬。
她之前憑借君王令將杜道琴一幹人等全抓起來,陳世仁不願出手撈杜道琴,最後是陳國安去撈人。
但對九間藥鋪的損失和相關賠償以及後續報複,杜道琴自然免不了的。
想必正因如此,杜道琴的老爹杜天盛,也就是她的二伯,這才找了錢氏,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念及此,杜汀蘭更堅定必須先斬斷杜道琴和陳家的關係。
隻要杜道琴唯一的後台垮了,錢氏對杜道琴和杜天盛的態度可就不見得有多好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上演一出狗咬狗。
她記憶中,姨母死後,九間藥鋪原地址占地極廣,最後被杜道琴用九間破小屋“換”過去,其中就有錢氏的手筆。
這回,她不僅要拿回原本的鋪子,還要讓相關惡人全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此時,錢氏聽著實在沒聲兒了,不由得把頭抬起來。
結果正是因為這一抬眼,餘光瞧見左側不遠處站立一人,錢氏扭頭看去,正好對上杜汀蘭冷冰冰的眼神,當即嚇了一跳。
“哎喲!阿蘭,你怎麽不出聲?”錢氏捂著心口,真是被嚇著了。
杜汀蘭冷冷一笑:“二娘若是想保住自己在陳記大藥堂的份額錢財,求父親這個外人有什麽用呢?正主是我,隻要我不同意,父親就不能奈何我。”
說罷,她給了錢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快速走了。
錢氏愣在原地與錢管家對視:“表哥,她那話是什麽意思?要我求她?求她一個低賤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