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赫連君看清時,那雕刻了毒蛇圖案的毒針正在顫抖,發出陣陣細微針鳴!

赫連君心頭一涼,再恨,旋即瞪著赫連梟,罵道:“小人!”

他剛想抬手摘針,卻被杜汀蘭阻止:“三殿下別動那針!”

赫連君雙眸一顫,當即不敢動彈,隻等杜汀蘭前來取針。

杜汀蘭先是替他診脈,又擰眉:“殿下,這毒針封住了你的天門穴,還帶有麻醉藥劑,強行取針隻會傷到你的腦子,須得讓我將這毒針裏的毒素和麻醉藥量排除後,方可取針。”

赫連君微微擰眉:“有勞。”

“殿下請隨我入馬車。”杜汀蘭帶著他重新回到馬車。

這才道:“外頭人多眼雜,我不好多對殿下說什麽。殿下如今聽力大損,日後不宜再傷到腦袋,否則聽力全無。任何一點毒素都足夠傷及殿下頭腦,輕則頭疾加重,重則腦癱。”

“此話當真?”赫連君眸色凝重。

“當真。”杜汀蘭也表情凝重,又勸道,“殿下既然不是大殿下的對手,便不要貿然出手,以免傷了自身。再者,大殿下是精通毒術之人,他若意外發現我對殿下的療理之術也是毒術,恐怕……”

精通毒術之人,若在杜汀蘭的毒藥裏做點手腳,赫連君死無葬身之地!

赫連君緊鎖眉頭,當即明白再也不可輕易招惹那毒瘤!

“本王知道了。”

杜汀蘭拿出一把銀針:“殿下,勿動,我為你祛毒。”

赫連君很快被她紮得滿頭都是針,最後一針落畢,赫連君額上已經冒汗。

“殿下勿動,隻需一個時辰,這針便可取出。屆時,毒素便出,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去見泠鳶姐。”杜汀蘭坐在他身邊,似要陪他。

赫連君剛要扭頭,又被她提醒:“殿下,不可亂動,上次之事……”

一提到上次之事,赫連君更恨,若非陳玉梅莽撞抓住他裙擺,上次他滿頭針不會撞在馬車簾子上,最後他也不會聾了一隻耳朵。

“阿蘭,一個時辰太久了,你替本王去看泠鳶,瞧瞧她是什麽情況。”赫連君語氣微微焦急。

“可是殿下,我若走開,你這邊萬一有什麽情況……”杜汀蘭故作關懷。

“無妨,本王暗處仍有不少暗衛,不會有事。你一定要弄清楚泠鳶的狀況,確定她是否還有機會醒過來。記住了嗎?”赫連君非常強調這件事。

杜汀蘭揣著困惑,遲疑點頭:“是,殿下,我一定謹記。那我這便去了,殿下多保重。切記,無論發生何事,不可動彈半分。”

“嗯。”赫連君眸色冷冽,還帶著一絲怨恨。

杜汀蘭三次回頭凝視,次次眸底帶著擔憂,最後在赫連君再三示意下才離去。

離開前,仍舊是叮囑侍衛忠義好生看護赫連君,這才去找赫連梟,一同入府。

剛入府門,赫連梟便冷著臉問:“聽聞你已經是他的三皇子側妃了?”

“大姐夫別聽那些流言蜚語,分明是這畜生看中我的毒術,強行要將我留在他府中任用。否則,我一個躲在家中刷恭桶的卑賤嫡女,如何配肖想他的側妃之位?”她語氣驟然冰冷,眸底滿是對赫連君的嗤罵。

赫連梟眸色再次一凝:“你前後對他的態度可真不一樣。”

“我人微言輕,哪能隨心所欲甩他臉子?再者,他能助我查沈家案子,我自然不吝嗇對他假意,也好讓他放鬆。大姐夫不必多心,自從泠鳶姐因他戰隕,又險些遭難,沈家也被他所滅,我便與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隻認可梟王爺是大姐夫,其餘人,皆不配愛泠鳶姐。”她眸子越發冰冷。

能為杜泠鳶爭取到神武大將軍之名,為杜泠鳶最敬愛的祖母謀得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為她和杜圍城提供庇護。

若非真心愛杜泠鳶,像赫連梟這樣臭名昭著,又深處水深火熱之中的皇子,豈會冒險做這些事?惹皇帝厭惡?

“泠鳶體內毒素太多,需要一年半載才能祛除毒素。但她已經有了意識,你可陪她說說話,告訴她關於祖母的安危,也讓她放心些。”赫連梟提及此,臉色微微好看些。

杜汀蘭點頭,跟隨他去看杜泠鳶。

到了停鳶閣,她看著那牌匾,微微一歎:“停鳶閣,泠鳶姐若是早尋你這枝丫相依,絕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赫連梟眸色更暗,沒言語。

推門而入,兩百多平的房間內地板全部被撬開,種滿了彼岸花。

遙遙望去,隻有最中間擺放一張極其華麗的紅木雕花鏤空大床,飄**無數紅紗,看得讓人心動。

她心知杜泠鳶最愛彼岸花,而赫連梟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杜泠鳶開心。

曾經,赫連墨也這樣對她,為她種了一片梔子花花海,她卻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怎麽了?”赫連梟語氣嚴肅,像個老古板,一下打碎她的回憶。

“沒事,我過去看看泠鳶姐。”她大步前去。

自然沒注意到身後的赫連梟眸色微微一變,對她生出幾分猜忌來。

很快她抵達床前,便見杜泠鳶容顏恢複了光彩,再也不是半個月前麵黃肌瘦,膚色暗沉的模樣了。

“泠鳶姐,我來看你了。”她拉過杜泠鳶的手,把脈。

很快發現一絲不對勁,便立刻回眸看向赫連梟:“姐夫,你對泠鳶姐用了猛藥?這藥雖然能替她快速清除常年積累的毒素,但會對她腦子造成巨大損害,會讓她失憶的。”

聞言,赫連梟眸色更暗,居高臨下盯著床前的她,久久才道:“本王不曾聽聞你懂這些,你是得遇高人了?”

見他滿腹猜疑,看自己的眼神不善且滿是懷疑,她也知道自己必須解釋一下,否則赫連梟日後不會信任她,更不會讓她來探望杜泠鳶。

“隻是有一番奇遇罷了,但我總不會害泠鳶姐。姐夫,咱們或許可以一起討論用藥,毒可救人,亦可殺人。一步錯,悔之晚矣。”她語氣溫柔幾分,因為赫連梟脾氣是出了名的臭,對外人一言不合就翻臉。

“那你說,該如何用藥?”赫連梟語氣更涼,一雙鳳眸滿是惡寒,仿佛殘暴的殺神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