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虞甜甜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馬上,就來!”兩分鍾後,虞甜甜背著一個小筐出來了。
陳清風眼神暗了一瞬,旋即撇開視線。
虞甜甜倒是興高采烈,這個小筐還是她特意和村裏人買的,雖然背不了重物,但是好看呀。
陳清風指尖擦過衣擺,餘光都放在了旁邊人的身上。
虞甜甜今天穿的是一條藍色布吉拉裙子,腰肢那裏鬆鬆係著一條腰帶,能看得出那獨屬於少女的曲線。
不管是人還是衣服,都和這個土氣的山村格格不入,處處透著精致。
虞甜甜見他半天不動,湊近了些,“你在幹什麽,不走嗎?”
陳清風像是剛被驚醒一般,猛然回神,“走吧。”
虞甜甜覺得他說話有點奇怪,嗓子好像啞了,不過看著還好,應該沒什麽事吧。
鼻尖的香氣仿佛久久消散不去,陳清風步子邁的越來越大,似是要甩掉這惱人的香味。
一隻柔軟的手忽然抓住他,“陳、陳清風!”
“你在發什麽瘋啊,怎麽忽然走這麽快,我要跟不上了!”
虞甜甜清脆的聲音傳來,帶著些氣喘和不滿,不過趕路消耗了大量體力,聽著不像是罵人,反倒像是嬌嗔。
陳清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轉頭對著女孩十分幹脆的道歉。
虞甜甜哽住,更加惱怒,又是這樣,陳清風老是有辦法讓她說不出話來,真是比木頭還木頭!
因著怒氣,虞甜甜感覺自己陡然多出一股力量,甩開陳清風,氣衝衝往前走。
背後的少年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跟上。
陳清風腿長,沒兩步就追上了,虞甜甜見狀,更加生氣了。
悶頭走了兩分鍾,陳清風突然伸手拉住虞甜甜,“幹什麽!?”
虞甜甜沒好氣的冷哼一聲,試圖甩開陳清風往前走,陳清風無奈的輕歎。
“走錯了,是右邊這條路。”
“……”
兩人從天不亮出發,到鎮上的時候正好天光大亮,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起來熱鬧極了。
虞甜甜好奇的左右張望兩眼,“哎,現在往哪邊走啊?”
陳清風鬆了口氣,她是不生氣了嗎?
“你要買什麽?”
虞甜甜毫不猶豫,“買肉!”
“那你跟我來吧。”陳清風說完就示意她跟著自己往前走。
虞甜甜望著他的背影翻了個小白眼,真當她這麽容易就消氣?她隻是不想為難自己而已,她算是看明白了,跟陳清風較勁生氣的隻會是自己。
兩人一路走到了賣肉的地方,虞甜甜花了兩毛六買了兩斤豬肉。
陳清風蹙著眉,這麽多肉虞甜甜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天熱又不能放,他有心想勸,可是話到嘴邊又想起自己沒有立場說這話,很可能又會惹她生氣。
他的欲言又止虞甜甜是半點沒有注意到,買完了肉,虞甜甜卻犯了難,她不太想把豬肉放進自己精致的小筐裏,於是折身遞給了陳清風。
反正這豬肉也是要進陳清風肚子的,讓他拿著沒毛病。
買完肉,這一趟的目的就算是達成了,虞甜甜杏眼一挑,腳下拐往了供銷社的方向。
買肉在什麽地方虞甜甜可能不怎麽關心,但是香皂毛巾還有衣服這種東西在哪兒,她可是一掃就知道。
去買肉的路上她就看見好幾個中年婦女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嶄新的布料有說有笑的,她就猜那個地方多半是去往供銷社的。
果然沒猜錯!
到了供銷社,虞甜甜就顧不上陳清風了,鎮上的供銷社小是小了些,倒是也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前幾天,她的牙膏就快用完了,毛巾也不見了,她猜是有人偷走了,知青宿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想找出來怕是難了,索性她就再買一條,這人要是還敢偷,她就敢把人送進派出所。
在供銷社買了快兩塊錢的東西,虞甜甜才意猶未盡的收手,小筐裏裝得滿滿當當的。
回到村子,虞甜甜路過知青宿舍也沒停下腳步,徑直去了陳家老宅,陳清風詫異。
“那幫人一天就會盯著我,煩死了,等他們去上工了,我再帶著東西回去。”
陳清風了然,對於虞甜甜和知青們的關係他略有耳聞,不太好。
推開陳家老宅的門,陳小妹正好在院子裏,小小一個孩子,蹲在地上,費盡的搓著自己的衣服。
陳清風放下手裏的東西,“我來洗。”
說著就把陳小妹一把拎起,放到了一旁,陳小妹也沒有執意要自己洗,她隻是想著哥哥沒有回來,多做些活罷了。
虞甜甜把自己的小筐放在了堂屋的角落,出來院子就瞧見陳小妹站在一旁,陳清風已經上手洗起了衣服。
她上前牽著陳小妹,幫她擦幹手,又從兜裏拿出來一個可愛的小發夾,“媛媛,姐姐給你梳頭,然後別上這個好不好?我們媛媛這麽好看,別上小發夾一定更漂亮。”
陳小妹小身子退後幾步,不停擺手,“不可以的,姐姐,我不可以的。”
虞甜甜才不管什麽可以不可以,她的東西要送給誰和外人沒有半點關係,她就是專門買來送給陳小妹的。
“這是姐姐選了好久才買到的呢,媛媛不喜歡嗎……”虞甜甜連哄帶騙,陳小妹回神之後小身子又坐到了虞甜甜的懷裏,頭發上還別著小發夾。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頭上的發夾,眼裏是顯而易見的高興和歡喜,上次漂亮大姐姐說要送她一個小發夾,這次就真的送給她了。
七歲多的小孩懂得還不多,見哥哥沒有責怪,她就歡歡喜喜收下了,轉頭還乖巧的對虞甜甜大聲說謝謝姐姐,虞甜甜見此更高興三分。
陳清風始終沒有出聲,他心裏清楚,虞甜甜已經幫了他很多很多了,他們不應該再收下這個。
可他也知道,就算他說不要,虞甜甜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收下。
更何況,陳清風斂眉,眼中神色難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裏多了些“壞念頭”。
去到鎮上的路有些遠,來回走了這麽久,虞甜甜早就累了,她指著桌上的肉對著陳清風“吩咐”。
“你去把肉做了吧,我今天在你們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