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都喊價了,這錢幣應該是真的!”
“那我們也跟?這永光錢聽說挺稀有的,說不定過幾月就會翻倍升值!”
“永光錢,十萬港幣!”
自從喬董出了聲,這聞風而動的人瞬間多了起來,紛紛跟風喊價,彼此緊追不舍。
周奕麟在唐莘耳邊嘀咕:“你說這個喬老先生,為什麽這麽早就競價?按道理來說,他難道不應該等到在場的人都叫的差不多了,再出手麽?”
唐莘:“我跟你的想法一樣,喬老不該叫的這麽早,奇怪。”
更奇怪的是,喬老叫過三輪就放棄了,低著頭和孫女婿陳灃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以至於最後這枚錢幣競價完畢,成功拍出,他卻遺憾錯過了。
接下來的四枚古錢幣,也在大家的熱情競拍中拍出,喬老出手了兩次,不過也都是叫價兩三輪就放棄了。
身邊有熟悉的朋友詢問他怎麽中途放棄了,喬老笑道:“今天到場的年輕人多,我應該讓年輕人多點機會,所以沒有堅持到底。而且,你們知道的,我的最終目的是今天壓軸的那枚古錢幣,所以得悠著點嘛。”
這席話很快傳開,唐莘和周奕麟也聽見了。
唐莘立即翻開冊子,找到了壓軸的拍品——金錯刀!
“居然是金錯刀,難怪喬老說要等到最後。”唐莘驚歎不已,低聲嘟噥起陸遊的一首詩:“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
周奕麟沒有聽明白:“什麽意思?”
唐莘慢慢對他解釋:“這首詩講的就是金錯刀和王莽的故事,提及金錯刀,不能不提到王莽。王莽這個人雖然名為莽,但其實出生於貴族,勤奮好學,有勇有謀,但有個毛病,那就是喜歡沽名釣譽。西漢末年,漢哀帝荒**無度,二十六歲喪命,王莽趁亂奪取政權,稱帝後推行新政,史稱王莽改製。就是這段時間,他命人鑄造了金錯刀。金錯刀又叫‘一刀平五千’,
始鑄於居攝二年(公元7年)。 錯不是錯誤的意思,《說文解字》解釋說‘錯’是金塗的意思,那時所說的金銀錯,就是把金、銀塗畫於某器具上。”
“這麽說,這種錢幣也非常珍稀?” 周奕麟問。
唐莘說:“當然了,金錯刀存世數量很少,而且它的麵值很大,舉世少有。一枚金錯刀,價值相當於5千枚五銖小錢,兩枚就可以換取一斤黃金,可以說是古代所有金屬流通貨幣中麵值最大的了。用它來壓軸,的確夠分量!”
周奕麟和她對視一眼,知道這件古錢幣的競拍一定極其激烈,要不要參與,真是個很難抉擇的事情。
直到壓軸的金錯刀出現之前,拍賣會的氣氛都穩定在一個比較熱情但算不上火爆的程度。
喬老先生對金錯刀似乎誌在必得,期間出手幾次,都隻是較為隨意的態度,美其名曰將機會多讓給年輕人,唐莘卻覺得,他大約是與蘇富比有什麽約定,故意出手炒熱氣氛罷了。他至始至終,就隻是為了金錯刀才來的。
不久,金錯刀被送上了展台。
這一次,拍賣師告訴大家,可以上前來進行鑒賞。因為金錯刀的起拍價最高,在三十萬,所以每個上台來的客人,可以動手觸碰,進行詳細的鑒定。
唐莘毫不猶豫的走上台,和喬老撞了個對眼。
她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卻沒有得到喬老一個完整的眼神。
唐莘沒往心裏去,徑直走到展台前,戴上手套,在經過工作人員的允許後,於第三位觸碰到這件拍品。
白霧在眼前猛然席卷而後散去,三個存在關聯的場景依次出現在她眼前,竟是讓她有些迷糊了。
因為她認不出這把金錯刀回溯的場景裏出現的古人,是否為王莽時期的工匠。
畢竟王莽執政的時間太短,才十五年。在這十五年間,百姓和官員也都是西漢時的裝束,以服飾和器具來判斷,她完全判斷不出來。
唐莘頓感棘手,額頭上滲出不少冷汗。
喬老在一旁瞧見了,神態略顯倨傲的發出一聲輕笑,仿佛在嘲笑說,怎麽樣,看不出個所以然吧。
唐莘屏氣凝神,完全沒受到影響,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開,重新拿起金錯刀再次發動異能,這一次她看到了另外三個不同的場景。
唐莘麵色激動,這可是她第一次成功的在同一件東西上啟動兩次異能,看到了六個不同的場景!這說明什麽,她的異能延伸了?
而這次的三個場景裏,出現了一個明顯的銅錢鑄造作坊,裏麵的工匠依然都是西漢裝扮,但同時還出現的有一個鑄模。
唐莘恍然的放下金錯刀,心底已然明白了。
這的確是一枚真正的金錯刀,蘇富比確實有些本事,能夠尋找到一位擁有金錯刀的收藏家。這枚古錢幣若能拍下來,將來升值的空間何止三倍!
她對喬老淡淡微笑:“這金錯刀是真品無誤,喬老如此看重,怕是已經將它看作囊中之物?隻是不知道,和天眷通寶相比,您更喜歡哪一個?”
喬老先生詫異的擰起眉心,“陳灃說的不錯,你果然是衝著天眷通寶來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它曾經的主人,既然它已經成了我的藏品,斷然沒有再還給你的可能。”
“要是我願意出高價購買呢?”唐莘問。
喬老先生:“不賣!除非你有真正的永光錢,說不定我還能考慮一下。”
唐莘麵色從容,沒有流露出半分沮喪,“原來剛才那枚永光錢,是後世的仿製品啊。說句不客氣的話,您和蘇富比的關係應當不錯?您對這枚金錯刀這麽有信心,也是因為提前得到過內部消息吧,說不定還知道它的具體來曆?”
喬老先生驀然冷下臉。
“唐小姐,我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蘇富比的資曆和聲望擺在這裏,如何會拿出贗品來拍賣呢?您當著我的麵說說也就算了,這要是傳出去,蘇富比的律師可不會放過你。”
唐莘低頭一笑:“您放心,我還知道分寸。不過,您當真不願意把天眷通寶賣給我嗎?”
喬老先生不悅的用他那渾濁的眼神掃了唐莘一眼,“怎麽你年紀輕輕的,連我這老人家的話都聽不懂麽。”
唐莘一邊歎氣一邊搖頭發笑:“既然如此,那稍後我隻能盡力爭奪了。”
撂下這句等同於挑釁的話,她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喬老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卻也並不怎麽擔心,以他的財力和人脈,難道還壓製不住一個二十出頭的內地小丫頭?
嘉妮可是說了,在緬甸礦區的時候,這個唐莘因為自保出賣過她。
他作為爺爺,怎能不為自己孫女出口氣!
周奕麟悄聲問唐莘:“看你和喬老劍拔弩張的,你跟他說什麽了?”
唐莘勾起一側唇角:“沒什麽,不過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罷了。他不肯把天眷通寶賣給我,說什麽要用永光錢來換,說不定可以考慮。嗬,我敢打賭,喬嘉妮一定在他麵前編排了我的壞話,汙蔑我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周奕麟頓時心頭火起,“這個喬嘉妮,吃了那麽大的虧,怎麽還這麽不懂事!”
唐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發,說:“沒關係,馬上要競拍金錯刀了,我們和喬老死磕就是。”
周奕麟很是驚訝:“你的流動資金夠嗎?”
唐莘聳聳肩,“不夠啊,但蘇富比並不要求競拍成功者當天就付清所有的費用,我有黃玉節珠在手,怕什麽?”
周奕麟忍不住笑了:“得,那我就等著看好戲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