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這年份也對上了。

唐莘按耐住心裏的激動和慨然,緩慢的吸了一口氣,說:“銅墨盒目前來看,還算是小眾的收藏品,港督能知道您喜歡,還特意尋找來送給您,足見伉儷情深,二位感情深厚啊。”

張沉碧被恭維的非常高興,“謝謝,你說的很對,我和艾伯特結婚這麽多年,一直相敬如賓,保持著初戀時的熱情!我喜歡什麽一向不瞞著他,當時他知道我對銅墨盒感興趣,就特意找人從大陸收集了十幾個銅墨盒,其中這一個是品相最好,也最有特色的,他就送給了我,我非常喜歡。”

唐莘的聲音略微壓低:“那港督當年是通過什麽人收集到這方銅墨盒的,您知道嗎?”

張沉碧詫異的轉動眼珠,“怎麽,你也對銅墨盒感興趣,想要收集幾個?”

唐莘不好意思的撓撓下巴,“是啊,我確實有這個想法,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現在銅墨盒的價錢不貴,如果能找到清中期到末期時候的上上品,收集起來豈不美妙?過些年,必然會升值的。隻可惜,我之前見到的銅墨盒要不是邊沿卷起,有所損壞,要麽就是過於普通,不像您這麽如此有特色。”

張沉碧點點頭表示理解:“嗯,既然你這麽喜歡,那我找個機會問問艾伯特,如果能有渠道和中間人,就介紹給你。”

唐莘立即道謝:“那我在這裏先謝謝沉碧姐了!”

“哎,你怎麽還跟我這麽客氣。”張沉碧拿過她手裏的銅墨盒放回原處,“我剛才吩咐廚房做宵夜了,現在應該已經好了。走吧,我們去樓下吃點東西,你今天可是累壞了,我得好好犒勞你!”

唐莘淡笑著搖頭:“沒什麽,我喜歡賭石,所以今晚過得很愉快,也非常過癮。”

“你過得開心就好,看吧,我就知道你跟我絕對是一類人!不瞞你說,見到你解出了黃加綠,我真是心頭狂喜,這雙色翡翠哪怕是種水差一點,隻要雕刻得當,都能翻出十多倍的價錢來!更別說是種水能到達糯種往上,靠近冰種的,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張沉碧親昵的挽著她的手臂,大肆讚美和吹捧,態度之懇切,讓唐莘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沉碧姐,您可千萬別再誇我了,我還年輕,還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謙虛什麽,有實力就不用謙虛!”張沉碧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你謹慎些也是對的,樹大招風容易引來麻煩。這塊超級巨無霸我本打算兩百萬賣出去的,沒想到會被你看中,直接就賭漲了,這可能就是你們中國人說的緣分吧。但我得提醒你,這塊黃加綠一旦進入公眾視野,放在拍賣會上,必然要掀起賭石界的軒然大波,不但是今晚到場的這些人會趨之若鶩,虎視眈眈,其他人……比如國際上的翡翠商,都會為之瘋狂!到時候,你將成為眾矢之的,各方勢力都會接連不斷的冒出來,私下裏想與你接觸,希望搶先一步和你交易。你在這方麵沒有經驗,不知道這會有多麽危險,一個不好就會得罪到不該得罪的人,甚至招致殺身之禍!”

最後一句話,張沉碧故意壓低了嗓音,語氣陰沉,透出幾分可怖。

唐莘打了個激靈,“不,不會吧……那我該怎麽辦?”

張沉碧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有我在,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敢亂來。我這麽說不是想嚇唬你,隻是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你目前沒有強有力的靠山,想要獨自吞下這麽大一塊黃加綠,實在危險。難免有人要嫉妒你,對你下黑手啊。”

唐莘再次打了個激靈,“沉碧姐,那你可一定要幫我呀!我也沒想要獨吞這麽大的翡翠,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希望能找到一個具有雄厚實力的合作者,隻是我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實在不認識幾個人。”

張沉碧莞爾,指了指自己,“要找合作者還不簡單,不正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唐莘恍然大悟,“對啊,沉碧姐不就是最好的人選麽!太好了,如果你願意與我合作,我還用擔心嗎?可我們要用什麽方式合作呢?”

張沉碧儼然把她當做了生意場上的小白,語重心長的對黃加綠展開分析,拋出了自己的誘餌:“如果你在營銷方麵沒有經驗,我可以全權代你處理,保管你能賺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另外,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考慮將這塊翡翠直接用底價轉讓給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吃虧,低價一個億,你覺得如何?”

“什麽,一個億?”唐莘瞠目結舌。

張沉碧就喜歡看大陸人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笑容柔和的解釋:“這一個億還隻是僅僅針對黃加綠這部分翡翠的,如果超級巨無霸裏還能解出其他顏色的翡翠,我還會另外出價,保管令你滿意。”

唐莘悄摸著吞咽口水,說:“我,我得認真想想。對了,這超級巨無霸毛料的錢,我還沒有支付,你看……”

張沉碧立馬擺手,“不過幾百萬的小錢,不值一提,到時候直接在這一個億裏扣除掉就好。”

唐莘呆怔的應道:“好,好的。”

這麽大的一個誘餌拋出來,自然需要時間消化。

張沉碧是個相當精明的女人,知道點到即止的好處,隨即轉移話題,為她介紹起今晚的宵夜,不斷的勸說她多吃一點,不用客氣。

唐莘吃到八分飽,放下了刀叉,“今晚多謝款待,我想要上去休息了。”

張沉碧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我們竟然聊了這麽久,是該去休息了。走吧,我們一起上樓,你盡管安心去睡,解石的事就交給我了!”

唐莘和她道了晚安,走進客房當即反鎖房門,掏出大哥大往醫院撥打電話。

負責看顧衛寒的護工接到電話,報告了他目前的情況,讓唐莘放心,她就算不在,他也會好好照顧衛寒。

唐莘這才放心,心裏又糾結起要不要打周奕麟,想來想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在沒有查清楚爺爺藏品外流的真相前,她隻怕都沒有勇氣主動和他聯係了。

這件事,已經成為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尖刺。

而此時的周奕麟,也並沒有心思和她聯係,因為羅承鈞的學術抄襲案已然越演越烈,引起了一連串的不良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