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鴿血紅?這是它的名字麽,有什麽名堂嗎?”周奕麟好學的問。

唐莘臉上浮現出亢奮的笑容,侃侃而談:“鴿血紅是紅寶石中的極品,比鑽石還要珍稀!之所以有這個名字,是因為這種紅寶石的顏色宛如鴿子血一般紅豔,是紅寶石中供認的最美麗的顏色!”

“難道紅寶石的顏色有很多種嗎?”章曉華問了個特別門外漢的問題。

唐莘回答:“通常來說,紅寶石具有二色性,普通品級的紅寶石經常呈現出紫紅色或者粉紅色,要想達到純正的紅很難,而鴿血紅更加不容易!放眼全世界,目前也隻有緬甸的紅寶石可以達到鴿子血的級別,珍稀非常,產量極低。”

周奕麟摸著下巴輕笑:“這麽說的話,這顆鴿血紅價值連城咯?”

唐莘白了他一眼,說:“物以稀為貴,既然是珍稀品種,當然價值高昂,不過可惜啊它並不屬於你!”

周奕麟從本質上來說仍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隻是因為重生後感覺到家庭的溫暖,才將骨子裏的冷漠和無情溶解了一些,但寶物當前,他豈有不要的道理?

“先不提別的,唐莘,你確定這就是鴿血紅嗎?要鑒定一顆紅寶石是不是鴿血紅,應該沒這麽簡單吧。”周奕麟並非不相信唐莘的鑒定水平,隻是他從未見過這種紅寶石,心裏實在沒底。

唐莘瞪了他兩眼,從容自信的說:“鴿血紅之所以被稱作紅寶石中的極品,自然有其獨特的地方。比如緬甸抹穀寶石礦區的鴿血紅擁有類似於糖漿的晶體包裹體,就是因為有這些包裹體的存在,才令它具有火焰在燃燒的感覺!你們可以再看一看,這顆紅寶石內部的晶體是不是好像紅色的在水中攪動的糖漿一般,漫延至整顆寶石?”

周奕麟仔仔細細照著她的指點,把這顆紅寶石翻來覆去觀賞了好幾遍,抬起眼,紅色仍然落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看起來確實像有許多晶體流淌在寶石裏,宛如火焰在閃爍。”

饒是章曉華根本不懂寶石,也覺得這顆紅寶石奪目的讓人心悸,“太美了,真的就像有火焰在裏麵不斷跳動!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說老實話,這比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珠寶都要漂亮!”

唐莘點頭莞爾:“那當然,極品鴿血紅可遇而不可求,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周奕麟,你這狗屎運可真是厲害,這種好東西都能讓你遇上!那個小偷可算慘了,因為不識貨,錯失了一筆巨額財富。”

周奕麟聳聳肩膀,“所以說學識很重要,天底下守著寶貝不自知的人可太多了。不過這東西,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唐莘想了想說:“老人家已經去世了,但應當有家人還在吧。你去找找他的遺物裏是不是有家庭地址和電話號碼之類的,聯係上他的家人,等回國後把這鴿血紅送還過去。”

周奕麟有點不大情願,“那萬一他沒家人了呢?”

唐莘毫不猶豫道:“那就交給政府,你大約能得著一個‘拾金不昧’的錦旗?”

周奕麟重重歎息,一臉“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唐莘悶聲發笑,神態卻愈發嚴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不這麽做,你想怎麽做?”

“那當然是……”周奕麟看著她的臉,哪裏說得出想要獨占的話,隻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吧,那這鴿血紅就先留在你這裏,我去檢查一下老人家的遺物。”周奕麟離開隔間,去到停放遺體的隔間,在老頭的帆布挎包和身上來回翻找了幾遍,也沒發現記載有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的東西。

但他發現了幾樣其他的東西:五塊老兵勳章、一個軍用水壺、一本毛主席語錄、一塊破舊不堪的白毛巾以及一包榨菜,還有一塊手帕裏包著的幾毛錢。

周奕麟大受震動,一時間心情複雜的無法描述。

這竟是一位身負卓越功勳的老兵!

然而,他為什麽會獨自搭乘這趟K3列車,為什麽要前往俄羅斯,為什麽身上攜帶有一顆鴿血紅,已經成了三個無法解開的謎。

周奕麟退出隔間,緊皺的五官久久不能舒展。

回到唐莘這裏,他把自己的發現描述了出來,“現在怎麽辦,如果我帶了相機就好了,把老人家的樣貌和包裏的勳章拍下來,能讓大哥去查。”

唐莘心裏也大為震動,聽到他這席話,立馬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從裏麵翻找出一個傻瓜相機,遞給周奕麟,“喏,你趕緊去拍照!”

周奕麟高興的衝上來抱了她一下,便拿起相機快速竄了出去,“我馬上回來!”

唐莘窘迫的站起來,麵對章曉華戲謔的目光,耳根稍稍泛紅,“那個,我……其實……”

章曉華連連擺手,“不用對我解釋,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

唐莘尷尬的擠出一抹笑來,“我和他其實已經分手了,現在他又這副樣子,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章曉華但笑不語。

衛寒走了進來,凝眉問:“要我把門鎖上麽?”

唐莘猶豫的搖了搖頭,“不用了,周奕麟要辦的是正經事。對了,那個小偷呢?”

衛寒把瘦猴兒就揪了過來,“在這呢。”

唐莘看了眼乖覺沮喪的瘦猴兒,柔聲問:“看你年紀不大,為什麽要偷東西呢,是家裏養活不了你嗎?”

瘦猴兒驚訝的抬起頭,指著自己道:“你,你問我啊。”

衛寒踢了他一腳,“廢話,問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唐莘連忙阻止他:“衛寒你別這麽凶,沒有人從一出生就是壞人,他會做小偷肯定是有原因的。”

瘦猴兒一怔,眼眶忽然有點發熱,“我,我是個孤兒,從記事起就跟著年長的哥哥、姐姐偷東西,除了偷東西我什麽也不會,所以離開那個地方後就隻能這麽養活自己。這位……姐姐,你人挺好的,但是別同情小偷,真的……我們就是陰溝裏的老鼠,又髒又臭,餓極了什麽人都咬。”

唐莘歎了口氣,“我也是個孤兒。”

瘦猴兒驚愕的看著她。

“孤兒也能自食其力的,隻要你願意改變,願意學習一門正當手藝,哪怕賺的錢少,也能把過去的陋習是戒掉,隻看你自己想怎麽選了。這次就算了,你走吧,以後別再上這趟車了,太危險。”唐莘笑盈盈的望著他。

瘦猴兒不可置信的呆在原地,發現衛寒已經鬆開了自己,更加覺得稀奇。

“我不用你可憐!”

唐莘笑了笑:“我沒有可憐你,隻是給你一點建議。”

瘦猴兒臉頰發燒,心裏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故作凶悍的瞪了她一眼,一溜煙跑掉了。

衛寒不讚同的對她說:“你應該把他交給警察的。”

唐莘搖搖頭,“像他這樣年紀的小偷,就算被警察管教幾天,也很難改變的了。因為警察不會因為他是孤兒,就原諒他的錯誤。但我可以,因為我知道做孤兒是什麽感覺,知道那種明知道有些事是錯的卻一頭栽進去的絕望……”

衛寒愣了半晌,沒再出聲。

幾分鍾後,周奕麟捧著相機回來了,取出裏麵的膠卷放進自己的包裏,“我回京之後就拿給大哥,他一定能查出這位老兵的身份。至於鴿血紅,現在我們該怎麽保管,可是個巨大的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