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的臉色不好看,其他人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周奕麟看著她走下平台,立即迎了上去,壓低了嗓音:“真不知道這烏索揚安的是什麽心,這才剛開始,竟然就讓你們賭裂。”
唐莘凝眉不語,轉頭看向葉蓮娜手指的那十塊帶裂的原石。
周奕麟想了想,勸慰道:“你以前也賭過裂,還賭漲了,記得嗎?所以也沒必要太過擔憂,放輕鬆,盡力就好。”
唐莘幅度微小的點了下頭,剛要走過去時被身邊一個風風火火的男子撞得一趔趄。
周奕麟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對此人怒目而視,“怎麽走路的!”
這男人麵色不善的瞥了他們兩眼,不但毫無道歉的意思,反而還露出不屑的笑容,對他們豎起自己的中指。
周奕麟頓時就火了,冷臉想要教訓他一頓,但衛寒先他一步,伸手揪住了這男人的領子,直接拖到了一邊。
唐莘按住周奕麟的胳膊,“忍忍吧,賭石重要。”
周奕麟隻得暫時咽下這口惡氣。
唐莘擠進紮堆的賭石專家裏,先粗略的將這些帶裂的原石看了一遍。賭石行當裏,“十玉九裂”是很常見的,裂是原石玩家最害怕遇到的,也是翡翠原石的天敵,不管是哪種裂,隻要有裂,就會影響翡翠原石的價值。如果是皮殼表麵的裂,那還好說,可以通過裂的形態和深度來判斷是否能賭,但若是原石表麵根本看不出有裂,但切開後卻發現了裂,那可就慘到家了!
經常賭石的人,自會總結出一套找裂、看裂的方法,最常見的找裂方法是在沿凹處尋找,先看有無明顯的裂紋,再根據裂紋的走向尋找跡象,找不到即可能裂紋僅僅隻在局部出現,或可一賭。可如果裂紋隱約出現,而且貫穿整塊玉料,即有可能是大裂、通天裂,千萬不能賭!
唐莘根據這個原則,查看了幾塊原石,很快就否決了三塊。
看到第四塊時,她發現裂紋隱隱約約並不明顯,但往上下一看又心頭一涼,因為上下有平行裂,而且超過了三條,這說明有大裂,哪怕裏麵有翡翠,也很難有完整的玉料,基本算作垮了。行話有雲“一條裂減三成,三條裂要不成”就是這個意思。
四塊原石都不能賭,唐莘難免心生煩躁。
實在是這些裂太明顯了,都不需要她啟動異能,便能辨別出賭性。
周奕麟輕聲提醒她:“別著急,這些帶裂的大多不能賭,真的遇到能賭的料子隻怕這些人都會趨之若鶩。你先穩住,又不止這一場重頭戲,急什麽。”
唐莘果然冷靜下來,做了幾次深呼吸,調整好了心態才去查看第五塊原石。
這第五塊原石的情況更加複雜,除了有裂,還有綹。唐莘覺得挑戰更大了,金紅鶴曾對她講過,但凡是裂,眼看是線狀的,用手指甲刮動會出現裂開的感覺;而綹看著像裂,當用手指甲來回刮動時卻不會有任何不同的感覺。
她伸出手刮了一陣,還是覺得很難辨認清楚,決定啟動異能。
然而追溯出來的三幅場景大同小異,都是礦區裏的采石工人背著原石下山的場景。其中一個場景裏,采石工人腳下打滑摔了一跤,不巧旁邊就是一個斷崖,他來不及呼叫一聲救命就跌了下去,當場身亡。
唐莘禁不住打了個寒蟬,惶惶不安。
周奕麟慌忙扶住她,“怎麽了?”
唐莘搖搖頭,站直了推開他,“沒事,隻是突然腦袋有點發暈,現在已經好了。”
沾染上了人命的石頭,她是絕不會賭的,當機立斷抬起手,將視線轉移到第六塊帶裂原石上。
這一塊的表現要好上許多,所以周圍圍著不少人,都虎視眈眈的壓燈查看。有的人嫌自己占得位置不好,還和身邊的賭石專家起了口角。
周奕麟麵無表情的擠進去,將唐莘拉到自己身邊,“你也壓燈吧,現在天色越來越暗了。”
唐莘點點頭,打開自己的強光手電筒,小心謹慎的找裂。
這塊原石的確有裂,但裂紋實在不多,而且也不是斷斷續續的,有裂的範圍都集中在某一個地方,皮殼的其他地方都是光滑平整的,而且出現了鬆花。
看到鬆花,立即有人取來水往上麵潑。
唐莘知道這是觀察鬆花的好辦法,便安靜的圍觀。
不過周奕麟對鬆花一知半解,見的不多,因此低聲問她:“這鬆花要怎麽看?”
唐莘說:“鬆花在翡翠表皮出現,類似幹了的苔蘚,一般呈現出色塊、斑塊或條帶狀,是原來翡翠原石上的綠,經過自然風化後喪失顏色在表皮留下的痕跡。根據鬆花顏色的深淺、形狀、走向、疏密程度,有經驗的人可以正確推斷其內部蘊含著的翡翠的綠色深淺、走向甚至大致的範圍和形狀。”
周奕麟了然點頭,“這麽說來,這塊翡翠很可能能夠出綠,說不定還能切漲。”
“嗯,是有這種可能。”唐莘對鬆花也有很大的興趣,但因為圍著的賭石專家太多了,她等了半晌也沒能搶到觀察鬆花的位置。
周奕麟氣結道:“這些為老不尊的老東西,看完了怎麽就不能讓讓!”
唐莘笑著撤出包圍圈,打算轉移目標,“賭裂風險太大,他們估計不打算挪地方,決定守著這塊了,我又何必去爭呢。”
周奕麟心裏擔憂的看向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帶裂原石,“這局麵還真是不樂觀啊。”
唐莘輕歎:“誰說不是呢,給我們賭石專家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客人們會根據我們的選擇來決定對哪塊原石押注。如果我們判斷失誤,他們輸了錢必然會遷怒於我們。”
周奕麟冷笑道:“所以說烏索揚極其精明,打的正是這種算盤。坐莊撈錢的是他,冒著風險付出代價的卻是別人!”
唐莘伸手摸上第七塊帶裂原石,啟動異能後沮喪的發現,追溯出來的三個場景都是山體爆炸,根本毫無參考價值。
不過,這一塊是開了門子的,**出的門子裏有綠瑩瑩的玉料,隻可惜裂紋縱橫,布滿了整片玉肉,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唐莘長歎一聲:“本來這顏色和種水都是不錯的,但沒想到居然是個帝王裂,太慘了。”
周奕麟看來半晌也搖頭,“帝王裂太霸道了,幾乎沒有賭漲的可能。走吧,抓緊時間,咱們去看下一塊。”
就在唐莘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瞥見這塊原石側麵的一道蟒,停下了腳步。
“等等,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