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沒有想到,張金輝對vcd技術如此重視,倍感忐忑。
“張大使,您的意思是……”
張金輝目光灼熱,臉上浮現出無限的憧憬和期待,“過去沒有改革開放的時候,國人並不知道咱們國家的國貨比起國際上暢銷的商品差在哪兒,所以很容易坐井觀天,故步自封,寧願守著國企的鐵飯碗,也不願意鑽研新技術,開拓創新,隻有涉及到國家重器的核心產業才會有專門的科研人員,沒日沒夜的進行研究。但改革開放之後,各種行業的競爭全都放到了明麵上,國企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就必須改變以往的陳舊作風,進行創新和改革,技術要趕超歐美日韓,在思想上也要追求進步!不瞞你說啊,我在擔任大使之前,就是做經濟這一塊工作的,看到過太多因為經營理念扭轉不過來,喪失活力最終隻能關門的國企,非常的可惜。但長虹和它們不一樣,真正的讓我看到了希望!”
唐莘鄭重的點頭,“關於這點,我聽曉華姐詳細說過。長虹的改革之路走的也很艱難,但他們挺住了,而且及時確定了正確的改革方向,決定在技術方麵下狠功夫。”
張金輝感慨道:“如果每個國企都能有長虹這種魄力,能挽救多少單位?而你手中的vcd技術預示著一種新的改革方向,讓國企和民營企業合作!這種合作可以是技術上的,也可以是人才上的,隻要能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就可以為國企重新注入活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唐莘對此十分讚同:“是的,您說的對極了!所以您的意思是,想把我和長虹之間的這場合作塑造成一個典型?”
“哈哈哈,你果然聰明,一點就透!”張金輝對她的欣賞從先前的六分瞬間升至八分,“我的想法是,借鑒日產電器的宣傳方法,將長虹和vcd機大規模的推向市場!這件事具體操作起來,自然要由經濟部門負責,我隻是出個主意,牽線搭橋。你們年輕人點子多、腦子靈活,就該把這種事交給你們來做,讓你們放手去幹!這方麵的具體細節,你可以先和章曉華商量,該打的廣告盡管去打,電視台、報刊雜誌都可以利用,勢必要讓長虹電器成為家喻戶曉的國產電器品牌,這就是我的目的!”
唐莘頓時感覺到熱血澎湃,胸腔裏積滿了趕緊和熱情,“好!您說的我都記下來了,會竭盡全力向著這個方向努力的!隻不過有一點,vcd技術並非屬於我個人的,而是屬於它的創始者胡定祥先生的。我對他的實驗室進行投資,采用的是西方目前最流行的天使投資方式。所以和長虹的合作,其實是三方合作,主要的技術問題還得依靠胡定祥。”
張金輝聽到這兒,麵露驚訝:“你竟然沒有買下這項專利?”
唐莘莞爾道:“我的確可以用資本對胡定祥施壓,直接買下這項專利。但是我覺得,目前國內的技術型人才實在太少了,很多技術員得不到單位的重視,能像胡定祥這樣破釜沉舟單獨出來成立實驗室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的技術人才其實都被埋沒了。我希望通過我的舉動,可以讓更多的技術型人才得到重視,讓那些手握著國有資本的人知道,技術的重要性,才能進一步促進民族企業的蛻變,您說是嗎?”
張金輝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唐莘如此年輕,竟能有這般高屋建瓴的見解。
他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響,“好,說得好啊!你這段話真是切中了要害,一針見血!胡定祥能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唐莘受寵若驚的笑了笑,“您過獎了,我不過是往深處多想了幾層。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下了,我會和章曉華一起回國,盡快和長虹的領導商定合作事宜。”
張金輝對此非常滿意:“嗯,你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也很值得提倡!好了,正經事談完了,我們出去轉轉,這大使館裏有一件**專門用來陳列中俄建交的資料和圖片的,有興趣看看嗎?”
“當然有,我很榮幸!”唐莘目光肅然的站起來,跟隨他出門,走過大使館中庭,來到了二樓展覽廳。
正巧,周奕麟也在這裏。
周奕麟見到張大使,不卑不亢的打了聲招呼:“張大使早,我一大早閑來無事,就來這裏看看。”
張金輝打量了他一會兒,又看向唐莘,笑道:“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啊!周奕麟,我可聽說過你,小時候沒少搗蛋,每次都是你大哥給你收拾爛攤子,不過現在成熟了,沒那麽跳脫了,不錯不錯。”
周奕麟聽見他說的前一句話,心中竊喜,覺得這位大使十分上道。聽到他後麵一句,猛然一驚,“張大使認識我大哥?”
“不算認識,隻是聽說過,你大哥是棟梁之才,很多長輩對他都是稱讚有加。聽說你最近和孫家那小子創立了華信,在北京和上海一帶搞得是如火如荼啊!”張金輝雖然人在莫斯科,但這國內的新鮮事卻是一件都沒少聽說。
周奕麟心頭一突,眨眼功夫,腦子裏閃現出七八種可能。
“您過獎了,華信目前才隻是剛剛起步,經營的項目也很單一,還不成氣候。”
“哈哈哈,你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你以為我為什麽提到華信,難不成我會動你們華信的心思?你這可就有點小人之心了啊。”張金輝戲謔道。
周奕麟連忙解釋:“不是,您千萬別誤會,我說的都是實話,現在的華信就隻是一個剛剛蹣跚學步的嬰孩,一個不好就會摔一個大跟頭,必須要處處小心,一步都不能走錯。孫國明那天和跟我抱怨,說朝陽區的地皮太貴,我們想自己建造一間規模大的倉庫都困難。還有通訊設備,很多技術都掌握在外國人手裏,我們要降低成本,讓通訊建設作為簡單易行的基建工程推廣開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張金輝聽得極為認真,讚同的點頭:“你說的不錯,通訊建設本就困難重重,而且前期投入極大,但要完全依賴國家,指不定要拖延到什麽時候去。你們華信做的是利國利民的事業,隻要踏踏實實做事,不玩偷工減料的那一套,遲早會得到扶持和優惠政策的,放心吧!”
周奕麟對於這個,心裏早就有數,可他一直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華信隻要繼續發展下去,勢必樹大招風,不注入國有資本幾乎是不可能的。到了那個時候,華信的路該怎麽走,又會變成何種體製,就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了。
但華信是他一點點添磚加瓦建立起來的,輕易放棄決策權,也是絕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