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略帶驚訝的抬起眼,朝著周嶧山的方向看過來,微微莞爾:“這位老先生,您也對古鎖感興趣麽,這魚型的鎖具其實在古鎖裏挺常見的,至於原因嘛,大抵是因為魚兒夜不瞑目,就算是睡覺也睜著大眼睛,所以人們認為把魚的造型用在鎖上,便可以看門護院。”

周嶧山笑了起來:“哈哈哈,說的對極了,可不就是因為這個麽!那葫蘆鎖有什麽寓意,你也知道咯?”

唐莘笑答:“這葫蘆鎖的諧音是‘福祿鎖’,象征著給家裏人帶來福運和財運,和魚型古鎖一樣同屬於常見的古鎖形製。”

周嶧山麵露讚賞,“那我再問你,除了這兩類古鎖,還有什麽造型別致的古鎖讓你印象深刻?”

唐莘想了想,回答:“古鎖的造型可多了,坊間最最見的有圓形鎖、半圓形鎖,長方形鎖,比較別致一點就有生肖鎖,狗、馬、猴等采用了立體造型的古鎖均栩栩如生。還有葉子鎖、蝴蝶鎖、鴛鴦鎖、蝦鎖等等也都非常生動,讓人過目難忘!而且古鎖不單隻是造型有趣,這開鎖的方式也不盡相同,能夠有效的起到防盜的作用,比如蝦鎖是需要用鑰匙鉤開的,魚鎖則一般是要在插入鑰匙後推開的。”

周嶧山沒想到她了解這麽全麵,興致勃勃的走了過去,接著問:“那你知道鴛鴦鎖要怎麽才能打開嗎?”

唐莘頓時樂了:“這鴛鴦鎖顧名思義有陰陽相合的意思,那當然就需要兩把鑰匙才能打開。不過我覺得要論打開的方式,藏詩鎖理應榜上有名,要是沒點文化可是連鎖都沒法打開呢!”

“對對,我也覺得藏詩鎖在古鎖裏是最有趣的一種!還有無匙鎖也特別有意思,你見過嗎?”周嶧山儼然打開話匣子,大有和唐莘一見如故的架勢。

唐莘凝眉沉思,“無匙鎖,是沒有鑰匙的古鎖嗎?這我倒是沒見過,您老見過?”

周嶧山瞬時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跟個孩子似的炫耀起來:“對呀,我家就有幾把沒有鑰匙的無匙鎖,需要依靠手指的默契配合,施以適當的力度才能將它們打開。如果力道不對,或者手指配合的不好,光用蠻力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的。”

“哇,那豈不是很考驗人的耐心和手指的靈活度?有意思,這真是太有意思了!”唐莘臉上的驚訝和好奇不似作假,她確實不知道這種古鎖,覺得歎為觀止。

周嶧山指著自己這枚鯉魚古鎖說道:“就以這枚古鎖為例,它雖然是魚型的,但其實是雙麵的,而且有兩個鎖孔,是結合了鴛鴦鎖的特點,製作而成的,需要兩把鑰匙才能打開,而且將鑰匙插進去後需要有技巧的推開,是不是非常神奇?”

唐莘的眼眸亮的發光,“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太神奇了!老先生,莫非這枚鯉魚造型的古鎖是您的藏品?”

周嶧山麵露得意,“對啊,正是我這老頭子的藏品。難得碰見一個懂得古鎖的人,你這丫頭非常了得呀!”

唐莘慌忙擺手,“不不,您過獎了。我隻是知道一點皮毛,遠遠稱不上了解。”

周嶧山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喲,你這丫頭怎麽還謙虛上了!不是我誇大其詞,現在國內能像你這樣說出剛才那番話的,包括我在內,一隻手數得過來!不是說這古鎖多麽的深奧,而是目前在古玩界,喜愛古鎖並加以願意加以研究的人實在太少了,所以我才覺得你非常難得。”

唐莘受寵若驚,自認為當不得這樣的誇耀,她能說出那番見解不過是因為臨時抱佛腳,請教過金紅鶴罷了。

“您老這樣說,我更覺得慚愧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既然咱們都喜歡古鎖,不如找個安靜地方好好切磋切磋?”周嶧山笑容和藹的詢問。

唐莘自然從善如流:“當然好了,我很樂意!”

秦惜福眼看著周嶧山對唐莘伸出橄欖枝,臉頰上瞬時浮出怒容,壓低了嗓音對胡三說:“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這個姓唐的隻是一個不入流的生意人嗎?她怎麽會懂得這麽多有關古鎖的知識!”

胡三其實早就驚呆了,此刻也非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

景蟬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異常解氣,故意背著手走過來,輕聲戲謔:“胡三啊胡三,現在知道到底是誰有眼無珠了吧。”

胡三呆若木雞。

景蟬仰頭大笑,跟隨唐莘和周嶧山走進了他們的小圈子,好不得意。

胡三氣鼓鼓的攥緊了手指,看向秦惜福,頓時覺得這位才女也沒什麽用處了,進而和她拉開了距離。

秦惜福敏感的覺察到了這點,怒目而視,“胡三,你什麽意思?這次的鑒寶大會,可是你主動答應帶我來的,別忘了你當初答應我的話!”

胡三本質上就是個勢利眼,見風倒,聽到她這麽說,撇嘴一笑:“沒錯我是答應過你,要帶你來這裏見見世麵,要助你買下一件既特別又有價值的古玩。可我已經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爭氣啊,沒法入得了周大師的眼,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在唐莘出現之前周大師分明對外青眼有加,誰能想到……”

“可誰能想到,她一出現,三言兩語就把你打入了塵埃裏,完全壓製了你的風頭。”胡三譏諷的搖了搖頭,“說到底,還不是你技不如人麽。”

秦惜福的腦袋嗡嗡作響,感覺瞬間被“技不如人”這四個字釘在了恥辱柱上。

她又氣又惱,不知道該怎麽發泄心中的忿恨,“我不管,胡三你答應過我的!做人不能夠言而無信,不然,不然我就讓我爸去找你師父論理去!”

胡三麵色一冷,對秦惜福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

“行吧行吧,你不就想買個有趣的古玩送給你那個便宜未婚夫麽。要我說他都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倒貼幹嘛?”胡三不懷好意的笑出聲來。

秦惜福臉頰通紅,越發的羞憤難當,“你閉嘴!”

胡三幸災樂禍的捂嘴,“好好,我閉嘴。你趕緊看吧,看中了那件藏品,我好去和人家交涉,問價。”

秦惜福按耐住心中的不忿,緩了緩氣,在展示區慢步逛了一圈,又回到了鯉魚古鎖這裏。

胡三挑起眉梢問:“你該不會,看來看去就看中了這個吧?”

秦惜福點點頭,眼角邊流瀉出一絲羞澀,“剛才周大師說了,這枚古鎖結合了鴛鴦鎖的特點,需要兩把鎖才能打開。這鴛鴦的寓意很好,我思來想去,覺得就它吧!”

胡三心中勾起不屑的冷笑,臉上還得掛著笑,“可這是周大師的東西,他願不願意賣給你,我可沒把握。”

秦惜福白了他一眼,一臉的誌在必得,“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我出得起高價,還怕周大師不賣?”

胡三心道你這就說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周嶧山是什麽人啊,如果他是用僅僅用金錢就可以打動的人,怎麽可能擁有這樣大的名聲,還被界內的專家敬仰、追崇?周嶧山的名望,他師父魯駢都不敢相比。

秦惜福推了他一把,“你怎麽不說話了,走啊,和我一起去見周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