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衛寒站在房門外,抬起的手第三次放了下去。
唉……
屢次告誡自己應當死心,但卻每一次都無法克製的生出更瘋狂的念頭來。昨晚的周奕麟進了唐莘的房間,直到現在還沒出來。若是換了別人,會像他這樣悶聲不吭的守在門外,還爛好心的給他們買來了午飯嗎?會像他這麽慫的,連敲門都不敢嗎?
衛寒心中無比鄙夷這樣的自己,拿起桌上的飯盒,準備扔進垃圾桶。
“衛寒,這是你買的午飯嗎?”唐莘房門打開了,探出一個腦袋,卻不是唐莘而是春光滿麵的周奕麟。
衛寒心想,你再擺出這種欠揍的表情,我就把你揍成豬頭!
周奕麟卻很知道他生氣的臨界點在哪裏,笑著走過來,拿起飯盒晃了晃,說:“你果然是個貼心的保鏢,謝了!唐莘餓了,我這就拿進去給她。”
衛寒緊咬著後槽牙,背著手,左手壓著右手,才勉力沒讓自己揮出拳頭。
周奕麟轉過身又回過頭,“噢對了,能幫我去對麵的商場買一件外套嗎?我昨天穿的夾克弄髒了,實在不能穿了,這會兒唐莘又不能離開我,隻能麻煩你……”
“知道了,我去買!你還不把飯拿進去?”衛寒一點也不想知道聽他故意炫耀,跟不想知道他的夾克是怎麽弄髒的!
周奕麟笑得眯起眼睛,“好的,那錢你先幫我墊著,我回頭就給你。”
衛寒冷冰冰的回答:“你是在故意炫耀嗎?”
“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周奕麟無辜的瞪眼。
衛寒悶哼一聲,沒再搭理他。
周奕麟拿著飯盒回到房間,放在桌子上,拆開包裝打開蓋子,並掰開一次性筷子放好。
他走到床邊,伸出雙臂把埋在被窩裏的唐莘給撈了出來,“吃飯了小懶豬,再不吃飯你會胃疼的……衛寒買的豪華盒飯,味道聞起來還不錯。或者你不想吃這個的話,我們洗漱好了下樓去餐廳吃?”
唐莘有氣無力的倒在他肩頭,生氣的橫了他一眼,“你看我這副模樣,像是能出門的樣子?”
昨晚發生的事,羞恥的讓她不敢回想。周奕麟這頭餓狼,一連三頓都喂不飽,直到天蒙蒙亮才停了下來,把她折騰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現在她隻想吃完東西再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要去想。
周奕麟滿臉燦爛微笑,興奮地把她抱了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幫她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拿起筷子問:“你想吃什麽菜,我喂你。”
唐莘掃了一眼飯盒,發現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對衛寒有點兒愧疚。
她撓撓下巴,說:“想吃油淋茄子。”
“好咧,那就先吃這個!”周奕麟夾起兩根茄子送到她的嘴邊。
唐莘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殷勤服侍,過了會兒卻猛然坐了起來,“完了,我答應要給周大師打電話的,現在都晌午了!都怪你,害得我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
周奕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慌什麽,現在打也來得及。”
他讓唐莘坐在椅子上,把床頭櫃上的座機連帶著電話線都扯了過來,把話筒遞給她。
唐莘:“你把我的大衣拿過來,我昨天把記著號碼的紙條塞荷包裏了。”
周奕麟照做無誤,看著她翻出紙條,撥出號碼。隨後單手托腮,含情脈脈的看著她,聽著她和周嶧山柔聲交談。
“周大師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睡過頭了,現在才給您來電。如果晚上您方便,我六點半過來拜訪您看行嗎?”
周嶧山笑答:“好的,六點半是吧沒問題啊,正好你來吃晚飯,我現在就出門買菜。”
“您自己出門買菜啊,這怎麽好意思!”唐莘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和受寵若驚。
周嶧山不以為然的說:“這有什麽的,我家那口子天天趕我去菜市場溜達呢。安心,你不來我也是要去的。提醒你啊,可千萬別帶什麽禮物,我可不興,拿來了也給你扔出去。”
唐莘微微一笑:“那好吧,我就帶著張嘴去了,到時候您可別嫌我能太能吃。”
周嶧山被逗笑了:“能吃是好事啊,你長得這麽瘦,就該多吃一點。”
兩人又聊了幾分鍾,才掛了電話。
周奕麟湊上前問:“晚上要去這位周大師家吃飯?他多大年紀,家裏還有什麽人,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唐莘無奈到了極點,“你不是吧,這也要盤問我,人家周大師年過六十了,和老伴的感情幾十年如一日,還有三個兒子,滿意了嗎?”
周奕麟悻然的摸了摸鼻尖,“我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嘛。”
唐莘歎了口氣,拿起筷子自己吃,“真是夠了,景蟬那事還翻不過去了是吧!”
周奕麟笑著道歉:“翻過了翻過了,對不起嘛,我給你道歉,你別生氣了。”
唐莘心說自己能不生氣嘛,攤上這麽個霸道又黏人的醋精,她隻怕隨便和個男人多說兩句話也會引起他的懷疑。
——這真的不是病嗎?!
“景蟬的事我昨晚上已經和你說清楚了,你不許再翻舊賬!但答應他的事情我必須做到,不能言而無信,再說了,他背景複雜,能不得罪真的不要得罪,解決起來太麻煩。你以後對他客氣點,行不行?”以唐莘現在的身價本就樹大招風,在香港和毒龍牽扯上了,在莫斯科又得罪了烏索揚和葉蓮娜,她真的不想再招惹一個景蟬。
這樣看起來,她莫非是有招“黑”體質?
周奕麟麵沉如水,低聲嘟囔:“讓我對他客氣,他多大的臉!”
景蟬是個什麽貨色,他還能不清楚?和景老爺子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冷漠無情、心狠手辣,還特別喜歡記仇,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折手段也要弄到手!
唐莘已經入了他的眼,哪裏是這麽容易能夠擺脫的?
但這些話他無法告訴唐莘,隻能暗自生氣,琢磨著怎麽才能進一步的宣告主權,並對景家動手,讓他們出點亂子,自顧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