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魏婷婷還能勉強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在看到這抹亮眼的紫色後,再也崩不住了。

“不,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是紫翡翠!”

“憑什麽我花了十萬塊買了一塊廢料,她花了幾千塊就切漲了!”

“小林——你給我滾過來!你們大福銀樓故意做的籠子是不是,敢坑老娘的錢,不想活了吧!”

“退錢,趕緊把那十萬塊退給我!”

小林戰戰兢兢的解釋:“不是的魏小姐,這,這賭石就是這樣的啊……切開之前誰也沒辦法預料裏頭是什麽啊。”

“對啊,這賭石可不就是看運氣麽!”

“嗬,自己運氣不好怪人家服務員,剛才可是您自個兒非要叫價的!“

“就是,要不是她上趕著叫價,人家早買了,根本不會想著去買這塊黑疙瘩。”

“哈哈哈這叫什麽,現世報啊!”

“不是說區區十萬輸的起麽,現在又要人家退錢,多大臉啊?”

魏婷婷一句話激怒眾人,剛才發生了什麽大家都是看到的,明明是她自己仗著有錢欺負人,到頭來切不出翡翠,還要倒打一耙。

——真是個極品!

魏婷婷氣急敗壞,臉也不要了,不依不饒的叫嚷,非逼著銀樓退錢,小林害怕的跑上樓,喊領導去了。

許亞偉沮喪的扶著她,心裏也冒出了火,“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魏婷婷陡然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抬起手臂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你敢凶我,許亞偉你竟然敢凶我!”

許亞偉抓住她的手臂,滿臉的無奈和窘迫,“別激動,你別激動,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小心這點,還懷著孩子呢!”

提到孩子,魏婷婷仿佛得到暗示,身子一軟就直往下倒,“哎喲我的肚子,哎喲,哎喲~好疼啊~”

許亞偉慌忙喊起來:“天啊,老婆,老婆你沒事吧!這裏有孕婦暈倒啦,大福銀樓,你們給我等著,要是我老婆和孩子出了什麽事,我跟你們沒完!”

“肚子疼趕緊叫救護車啊!”

“是啊,你威脅人家銀樓有什麽用?”

“來,我幫個忙,幫你們打120!”

唐莘看魏婷婷閉著眼睛裝暈,不為所動,目光仍然停留在她這塊紫色翡翠上。

“老師傅,麻煩您接著往下擦吧。”

“誒,好好!”

解石師傅是非常激動的,他做這行也挺久了,但這種頂級的翡翠也是頭一回碰到。極品紫色翡翠擁有不亞於帝王綠的名氣,可遇而不可求,而這塊的種水都相當不錯,冰種是肯定有了,顏色也偏於濃豔的藍紫,椿色中帶有藍色調,換個角度看,藍色也很濃鬱。

他能開出這麽的名貴的翡翠,說出去那可是天大的麵子,以後找他解石的人至少得翻上三倍!

他趕緊放下切石機,拿出來專門用來磨石的小機器,沿著皮殼一點點的磨,這是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計。隨著皮殼越磨越薄,玉肉也露的越來越多,還在圍觀的幾位客人接連不斷的發出驚歎聲。

而且這塊料子非常飽滿,裏頭簡直一點廢料也沒有,全是紫色翡翠!

唐莘長出了一口氣,掏出幾百塊塞到師傅手裏,“您受累,這是辛苦錢。”

解石師父見她這麽上道、大方,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我給您上稱看看重量,得……恭喜您大漲啊,這足足有十來斤的紫翡!”

唐莘淡笑盈盈,遇到這樣大的喜事,竟也沒有癲狂的跡象。

單這份心性,就甩出魏婷婷十條街。

這時,救護車和天福銀樓的負責人都來了。

負責人在對小林和小冬了解過事情經過後,先好言好語得把魏婷婷勸上救護車,回頭就給總經理打電話,交代了事情,請示接下來該怎麽辦。

幾分鍾後,他來到唐莘麵前,奉上了一張鍍金的貴賓卡,說道:“唐女士今日受驚了,您在本店開出了紫色翡翠,從今日起就是本店的貴賓。這張卡是總經理讓我一定要送給您的,您以後再來本店光顧,任何商品都可打八折。”

唐莘從善如流,收下了貴賓卡,“代我謝謝你們總經理,這塊紫色翡翠我有意出手,不知道你們可有認識的玉石商人?”

負責人回答道:“其實,本店也可以收購的,不過這價格上出不了太高……如果您願意等,等我請示過總經理,給您介紹合適的翡翠收藏家如何?”

“那自然更好,我可以等。”唐莘當然知道天福銀樓主要經營的不是翡翠,所以並不打算直接賣給他們。但能通過他們牽線找到更好的買家,她當然更高興。

負責人恭恭敬敬的將她送到門口,“唐女士慢走,等有消息了我們會給您打電話的。”

她留下了自己大哥大的號碼,適當的彰顯財力,應當能讓天福銀樓的總經理更加賣力。

唐莘拎著用盒子裝好的紫翡翠,直接去了金紅鶴那兒。

金紅鶴看著她把紫翡翠拿出來,嘖嘖稱奇:“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小心樹大招風,被人盯上啊!”

“您放心,我很小心的,而且別人又不知道我住在哪兒,怎麽偷?要不這樣,您把保險櫃借給我,我把東西暫時放在您這。”

“行,你擱在我這兒,我替你保管!”

隔天,唐莘前往福安門古玩市場,在賣掉紫翡翠前,她想先看看目前的市場價。這裏賣翡翠玉石的鋪子也不少,但品相和真假也是不好說。

唐莘比較相信眼緣,看到順眼的門臉就直接走進去看,特意繞過了福寶齋和緣寶齋。那兩個掌櫃的,上次合夥騙她,這筆帳她自然要算。但目前她還沒想好要怎麽教訓他們,便暫時放在一邊。

走著走著,她在一家專門賣扇子的店鋪門口停了下來。

無他,實在是這家掌櫃擺出來的扇麵太好看了,個個繡麵精致,色調典雅,還一個個綴著玉做的扇墜兒,隻是欣賞就令人心曠神怡。

唐莘心道買一把擺放在新家不是正好麽,便抬腳走了進去。

“貴客到——這位美麗的小姐,您想看什麽扇子,咱們這兒最好的有綾絹扇,您要喜歡什麽繡麵的,自個兒收藏還是送人,咱都可以給您介紹!”

這家男掌櫃大約三十左右,戴著玳瑁眼鏡,頭發濃厚,麵相寬厚,一張嘴就知道是個嘴皮子利索的。

唐莘淡笑點頭:“您這綾絹扇倒是齊全,我慢慢看,您別催,行嗎?”

掌櫃的笑了:“行,行,您是客人想看多久都行,那我就坐在櫃台後頭,您要看中了哪個,想要上手看得更仔細些,喊我一聲就行。”

得著清靜,唐莘慢條斯理的把這些綾絹扇一個個的看過去,她沒上手,卻也大致能判斷出繡麵的好壞和扇子的質量,是不是上了年頭的,看扇柄的材質和包漿都能窺見一二。

看了半個多小時,她隻瞧中了玻璃櫃裏的一把。

這一把綾絹扇看著和周圍的幾把其實差不多,扇麵上繡的是一對鴛鴦,鴛鴦在荷塘裏戲水,屬於尋常繡樣,但這扇的扇墜卻是不俗,一塊清潤剔透的白色玉蝶,透著一股幽雅沉靜的柔光。

“掌櫃的,我要看這把!”

“掌櫃的,這把扇子多少錢?”

唐莘剛開口,偏偏這麽巧,一道明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恰好和她的話混在了一塊。

掌櫃裏笑著走過來,“兩位女士異口同聲,不如一個個來?這位女士,您看上的是哪一把?”

唐莘是先來的,他先問的便是她。

唐莘點了點玻璃櫃裏的那把綾絹扇,說:“就是它。”

“咦,真巧了,我看上的也是這把!”

聽到來人如此說,唐莘好奇的回頭。

就見一位身材曼妙的短發女孩莞爾看向自己,她麵容嬌好,眼神活潑,穿著一件香港正流行的白色POLO衫,傲然的胸部自信的挺立著,腰擺紮在高腰水洗白牛仔褲裏麵,顯得盈盈一握,幹練又不失女性的性感和嬌柔。

而在她身邊,站著一位俊美不凡的年輕男人,居然和她一樣,穿著同款式的牛仔褲和POLO衫,隻是顏色不同。

這男人本來百無聊賴,神色不耐,看到唐莘的那一刻猛然表情一變,幽深的眼眸染上了一層驚喜。

與此同時,唐莘也認出他來。

——哈,這可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