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徐徐,唐莘的臉迅速燥熱起來。
她說不清這是種什麽感覺,身體莫名覺得很熱,實在難以形容。
周奕麟輕輕的笑聲在她耳邊回**,帶著一點兒他獨有的傲慢和得意。很快,他繼續往前走,並且仍然牽著她的手。
唐莘像是喝醉了酒,忽然之間覺得迷糊起來,有點看不清周圍的景色。空氣裏似乎彌漫著葡萄酒的香氣,曖昧而使人微醺,但這種滋味卻讓人禁不住舒服的想發出聲音。
周奕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因為他聽到了唐莘從喉嚨裏頭發出的短促呻吟。
唐莘還恍若未查,一臉茫然的跟著他,終於從幽暗的地段來到了光明之地。
她眯起眼睛,看向他們交握的手。
——身後,是衛寒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唐莘低著頭,根本不敢抬起來,前兩次和周奕麟歡愛時的強硬,都是她故意偽裝出來的盔甲。但剛剛,他們沒有人喝了酒,更沒有人吃過那種藥,卻偷偷的接了一個吻,在室外,在隨時有可能有人經過的地方!
唐莘覺得整個腦子都要炸開,自己那些隱秘的、無恥的念頭,都頃刻炸成煙花,被所有人看到了。
她覺得萬分羞恥,又萬分悸動。
周奕麟淡笑著扯了扯她的手,“怎麽了,還不走?”
唐莘皺起眉頭,用出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猛然推了他一把,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唐莘!”
“唐小姐!”
周奕麟和衛寒同一時間拔腿,在她身後緊追。
唐莘害怕急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到底怎麽了?這是不對的,這種反應是不應該有的,不可能屬於她的!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你跑什麽?!”周奕麟很快追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腕,一臉的迷惑不解,“一句話不說就跑,出了事怎麽辦?”
唐莘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覺得今晚的周奕麟一定是對自己施了什麽魔法,才會讓她變得如此奇怪。
周奕麟看了眼隨之而來的衛寒,知道這裏不是個適合談論私事的地方,歎了口氣,按捺住心裏的煩悶,把唐莘扯到一個背光的角落,將雙臂支撐在她肩膀兩側,嘴唇貼在她耳邊,以極低的嗓音說:“剛才我沒打招呼吻了你,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至於生氣吧。好,這件事我們下次再說,先來說說我找你來的目的,你剛才看到了吧,這個鬼市裏有很多青銅器,雖然許多都是贗品,但萬一有真的呢?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這裏……有帶土的貨,而且都是青銅器,你有辦法把它們找出來嗎?”
唐莘脖子僵硬了,剛才周奕麟俯身下來的一瞬,她還以為他又要吻自己,幾乎閉上了眼睛,聽到這番話,登時清醒過來。
“我為什麽要幫你找出來,你不是幹這行的,為什麽趟這種渾水?”唐莘麵色冷凝,嚴肅的盯著他的眼睛。
周奕麟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這確實不關我的事,但是我大哥拜托我的!你聽我說,這個消息非常可靠,他來不及派遣合適的人過來,但我想到了你,你不是懂古玩麽,所以我想請你幫幫忙!如果在今晚的鬼市上找不到這批貨,就會錯失追查的最好時機。這批貨是一個盜墓團夥銷贓時流出來的,隻要能找到貨,順藤摸瓜,就有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一直在唐莘耳邊說話,讓她感覺有點兒缺氧。
無奈的眨了眨眼睛,唐莘使勁推上他的胸膛,“你先起開!”
周奕麟舉起自己的雙手。
唐莘往四周望了一圈,沉吟道:“好,我答應幫你這個忙,但能不能成功,我也沒有把握。”
周奕麟:“你願意幫忙,我已經很高興了,至於能不能成功,盡人事聽天命吧。”
“為什麽你大哥不派文物局的人來,有他們在,應該很容易辨別出剛出土的青銅器吧。”唐莘在古玩行隻能算剛剛入門,對於青銅器心裏也是沒底的。
周奕麟苦笑著解釋:“事情發生的時間太不巧,定城文物局幾個專攻青銅器研究員出差了,局裏剩下的人對瓷器、字畫了解的多一些,對青銅器一知半解,不敢攬下這麽重要的任務,生怕出了問題到時候上頭拿他們開刀。大哥要從北京調派研究員更麻煩,還要打報告和申請,你說,這不是耽誤事兒嗎?”
唐莘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就趕鴨子上架,試試吧。不過具體情況你能跟我說說麽?”
周奕麟當然是要交代的,不過隻能說個大概:“這件事聽著挺匪夷所思的,幾天前在陝西某個村子裏,幾個農民湊錢一起修溝渠,請來施工隊開始施工,沒想到挖出來一把青銅劍。陝西向來出古墓,當地農民一看覺得是文物,驚喜過旺,就琢磨著要把這個墓裏的東西全挖出來,拿出去賣了。結果挖了一宿,施工隊的人掉下去三個,差點摔斷了腿,原來裏頭有個兩人多深的盜洞,這墓啊已經被人光顧過了!你說巧不巧,施工隊正好挖到那盜洞附近,就這麽發現了,而且那夥盜墓賊還沒走,當即趕緊帶貨逃跑。施工隊和那幾個農民一看這事麻煩了,隻有報警,當地文物局和公安局立即派人過來,把現場封閉起來。文物局的研究員迅速勘察現場,發現那竟然是一處西周窖藏文物點,盜墓賊陸陸續續搬走了一些青銅器,但還剩下一些大件,特別重的沒能偷走。”
唐莘倒吸一口氣,“這要是多給他們一點時間,豈不是全盜空了?”
周奕麟歎息:“可不是麽,所以這也算冥冥之中有天意吧。因為這個西周窖藏文物點規模很大,當地文物局推測遺失的青銅器大多非常珍貴,所以當地公安局直接上報公安部,請求各省聯合追繳這批文物。有線索指向定城,最遲明天專案組的人就會趕到!”
“你大哥究竟是什麽人?”唐莘眼裏透著忌憚和好奇。
周奕麟遲疑了片刻,低聲道:“他身份有點特殊,你隻要知道他是公安部的,挺厲害一人就行了。”
唐莘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整圈,“那你……難道……”
周奕麟連忙解釋:“別誤會,我和他可不一樣!”
“也是,如果你也是體製內的人,應該不可能去玩股票。”
“這次我純屬私人性質的幫忙,成不成他都不會怪我的。但有一點,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周奕麟驀然失笑。
唐莘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幹脆挽起了他的胳膊,“既然是來探查的,裝作外行更穩妥些。哎,我們去那邊看看!”
周奕麟瞟了眼她的手,嘴角輕揚,挑釁的掃了身後的衛寒一眼。
衛寒麵不改色,神色肅然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