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月初。

唐莘在金碧園轉悠了幾天,一邊跟進自己新房的裝修情況,一邊等著許亞偉上鉤。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好高騖遠,好逸惡勞,有點兒小聰明卻不肯用在正道上,但凡需要用心等待才能看到收效的事情,也從來不肯去做。所以,那時候他寧可走歪門邪道,也不願聽從她的建議,去念家夜校,學一門可以養家糊口的手藝。

出身於暴發戶的魏婷婷究竟是怎麽看上他的,還是是個謎。

“這位先生,你擋著我幹什麽?”唐莘仰著下巴,目光輕蔑的看著他。

許亞偉為了過來找她,特意打扮的人模狗樣,一身剪裁得當的西服襯的他玉樹臨風,頗有幾分成功人士的風采。

他訕笑著上前,語調輕柔:“唐莘,好久不見,你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吧?上次在醫院,我沒認出你來,真是對不住。還有不久前在天福銀樓,我老婆冒犯了你,我也挺過意不去的。聽說你在這裏買了房,我就厚著臉皮找了過來,如果你有時間,咱們一起吃頓飯,算我對你賠禮,順便也敘敘舊?”

唐莘心裏泛起惡心,皺起眉頭反問:“你誰啊?”

許亞偉的表情極其受傷,低聲道:“我是亞偉啊,許亞偉,你……你怎麽會不認識我呢?”

唐莘嗤笑了一句:“原來是許先生,您這套近乎的方式未免太老套了吧。自從我發了財,有錢了,隔三差五就有男人冒出來說是我的老相識。可我哪有那麽多老相識,如果你真認識我,我遭遇火災那會兒,住院那會,你怎麽沒有出現?”

許亞偉一臉震驚和無措,“你,你遇到過火災?怎麽會這樣,現在沒事了吧?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時間就去探望你!唐莘,你受苦了,當時一定很害怕吧,都怪我,當初你走了之後我不該放棄找你的……”

唐莘不明白一個男人怎麽能如此無恥,忍不住打斷道:“得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再說了,你不是都結婚了麽,能跟我有什麽關係?”

許亞偉神情凝重,用艱澀的語調說道:“唐莘,我真認識你,我,我是你以前的男朋友!雖然我們早就分手了,但我還是關心你的。你和我都是孤兒,在一家孤兒院長大的,青梅竹馬,以前的感情非常好,要不是因為一次誤會,怎麽也不會分開。”

唐莘驚愕的瞪大眼睛,“胡說,你怎麽可能是我的前男友!我的電話簿上,連你的名字都沒有!”

“那是因為你傷心過度,所以燒了原來的電話簿吧。你,你以前很喜歡我的,真的,成天粘著我一刻都不能離開的那種。可我要上班啊,不能總是顧忌你的情緒,所以你總是對我發脾氣,弄得我很煩躁,又懷疑我和別的女人有一腿,所以才提出要分手。而且那時候你查出來患有癌症,是我辛辛苦苦賺錢給你買藥,陪你去治療,你都忘了嗎?”許亞偉暗中竊喜,以為唐莘失憶了。

唐莘遲疑了幾秒,將他上下打量一番,“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我的前男友?還有,我既然那時候就患了癌症,你為什麽還要和我分手?未免太沒有人性了吧。”

許亞偉痛心疾首的解釋:“哪裏是我主動要與你分手,是你不想拖累我,自己離家出走了啊。我找了你很久,但還是找不到,就以為你過世了,很是傷心了一段時間。後來,後來我遇到了婷婷,就是我現在的老婆,她對我挺好的,而且不計較我沒有錢,願意和我結婚,現在還懷了我們的孩子……”

“哦,那真要恭喜你了。沒了我這個拖累,你終於過上了好日子。”唐莘語調沁涼。

許亞偉的表情十分難過,“可我那次和你重逢,勾起了過去的回憶,就一直惦念你。你,你的病好些了嗎?我那時候太震驚了,以為自己見到了鬼,所以避之唯恐不及,一定傷害到你了吧。”

唐莘輕歎:“老天關照,暫時還死不了。”

許亞偉激動的紅了眼眶,“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唐莘,這是老天有眼啊,你這麽好,老天都舍不得你死。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看看現在,你都成了百萬富翁了,聽說是炒股賺的?”

不容易啊,終於步入正題了。

唐莘微微含笑,說:“是的,有幸得到一位老師的指導,去上海股票市場玩了一圈,賺了不少。現在股票可賺錢了,上海人都買瘋了,可惜定城沒有證券交易所,不然我肯定是要留下來的。”

許亞偉一驚:“怎麽,你要走?”

唐莘麵露悵惘,“不走怎麽辦呢,我在這裏已經沒有親人了。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前男友,現在也和我沒什麽關係了,安心和老婆過日子吧。我準備去深圳的,上海已經買不到認購證了,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搶都沒處搶,所以當時買認購證的人都賺的盆滿缽滿。我手裏還有不少資金,想全部用來買深市的股票認購抽簽表,不出意外,應該還能大賺一筆。”

許亞偉眼冒精光,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對對,我也聽到了消息,深圳這次出售認購證抽簽表,數量很多,誰都有機會買!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剛好婷婷胎穩了,我趁著她還沒生,可以出去闖**闖**!而且兩個人還互相能有個照應,做什麽都方便,你說是吧。”

唐莘深深瞥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麽回事啊,都結婚了,居然想邀請前女友一起出遠門?我要是你老婆,得氣死了!”

許亞偉不以為然:“婷婷脾氣是大了點,但還是明白事理的,我是和你去幹正事啊,又不是去**,沒什麽好心虛的……嗬嗬。”

唐莘歎為觀止,覺著他這臉皮剝下來估計能比鞋底還厚。

“不用了,我自己去。”她說完朝對麵招招手。

衛寒得到指示,立即把車開了過來。

唐莘已經拿到駕照,昨天去提的車,一輛白色的Land Cruiser,在童前的建議下也做了改裝,不但開起來拉風,各方麵性能都是一流的。

許亞偉看到衛寒從駕駛座走下來,瞬間露出一個尷尬又妒忌的表情。

“這位,是你現在的……男朋友?”

唐莘輕笑:“不是啊,他是我的保鏢,專門負責保護我的,如果有誰不長眼敢來騷擾我,衛寒會當場卸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