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的車技不錯,尾隨在麵包車後麵大約三個車距的位置,車速平穩,不急不躁,還打開了音樂,神色自然的哼起了粵語歌。
唐莘受到音樂的感染,表情也放鬆了許多,“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會說粵語?”
周奕麟遲疑了一會兒,笑道:“是啊,我的確會說粵語,而且說的還很地道。怎麽,被我的歌聲征服了?”
唐莘抽起嘴角,“你這隨時隨地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毛病,能不能改了!”
周奕麟聳了聳眉毛,“沒點自信,怎麽能配得上咱們唐總呢。”
唐莘一怔,旋即失笑,“油嘴滑舌。”
周奕麟抿嘴勾唇瓣,扭動車載收音機的旋鈕,傳出一道清冷旖旎的女聲。
“咦,這好像是王靖雯的新歌。”
唐莘問:“王靖雯是誰?”
“哦,香港的一個女歌手,聲線挺特別的。”周奕麟說完不再出聲,靜靜的聆聽這首帶有濃鬱苦情滋味的情歌。
“人漸醉了夜更深,
在這一刻多麽接近。
思想仿似在搖撼,
矛盾也更深,
曾被破碎過的心,
讓你今天輕輕貼近,
多少安慰及疑問,
偷偷的再生,
情難自禁,
我卻其實屬於,
極度容易受傷的女人……”
唐莘聽不懂粵語,但也莫名被這段纏綿悲情的歌聲所吸引,眉心悄悄隆起。
周奕麟聽的明白,頓時心有所感,深深瞥向一臉疑惑的唐莘。
來不及深究,他便覺得這首《容易受傷的女人》非常符合唐莘給自己的感覺。她在自己麵前的凶悍、暴躁和張牙舞爪其實更像是一層保護罩,將真正的她籠罩得密不透風。
唐莘:“你看我做什麽,看前麵啊!要拐彎了,你注意著點,別被紅燈攔住了!”
她非常擔心周奕麟這個不靠譜的會把車跟丟了。
周奕麟收回散亂的思緒,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把油門踩的深了些,順利通過路口。
唐莘鬆了口氣。
十分鍾後,七座麵包車開始減慢車速,朝著一片建築工地的工房駛去。
周奕麟怕再跟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在工房外麵停了下來,拽著唐莘下車,步行往裏走。
唐莘看了看他倆身上的衣服,“咱倆這樣一看就不是這裏的人啊。”
周奕麟也覺察到了這點,拉著她鑽進工房之間的隔離帶,從晾衣繩上取了兩件灰撲撲的工服,一人套上一件,“走吧,這樣不就像了?”
唐莘心頭大定,跟上他的步子。
兩人走了一陣,很快找到七座麵包車,判斷胖女人和那三個男人走進了最近的那座工房。
周奕麟把她扯到工房背麵,說:“我先進去看看,你就待在這裏,千萬別讓人發現了。”
唐莘不放心,“那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要不,我們還是報警吧!”
周奕麟低頭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別擔心,我假裝路過,隻往裏頭看一眼就回來,不會被他們發現的。”
唐莘紅著耳朵把他推開,“滾吧你!”
這死不要臉的,這時候還惦記著吃豆腐。
周奕麟有前世的經驗,對這種場麵根本不怵,大搖大擺的往樓上走,手裏拎著一個安全帽,嘴裏叼著一根煙,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一路往走廊裏麵走,路過了好幾件房,每走過一個門口,就用餘光往裏頭掃視一遍。眼神很輕慢,隻會讓人覺得他是不經意瞥了一眼。
第三個房間裏,他發現了唐莘所說的胖女人,麵不改色的繼續往前走,直接走到另一側樓梯,下來,然後回到唐莘這裏。
“怎麽樣,找到了嗎?”唐莘一把將他抓到陰影處。
周奕麟低聲笑道:“我出馬,還有不成功的?找到了,就在二樓,第三件房,那個胖女人和其他三個男人,都在。我這就給大哥打電話,隻有他能在這個時候輕易調動警力。你站好,別發出動靜。”
唐莘安靜的點點頭。
周奕宏接到電話,一個頭兩個大,“你們膽子也太大了,萬一對方是個碰瓷和盜竊團夥呢!等著,我這就帶人過來!”
掛斷電話,周奕麟把大哥大塞回唐莘的背包,“得了,我們就在這安心等著。”
唐莘靠近他一點,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好熱。”
周奕麟也熱得很,現在正是炎炎正午,就算站在樹蔭底下,四周的熱浪也把他們烤得臉頰發紅,渾身燥熱。
“再忍忍,等抓到他們……”
他忽然噤聲,抓起唐莘的胳膊往背後一帶。
唐莘驚愕的屏住了呼吸,警惕的看向周圍。
周奕麟的感覺原本就比普通人要敏銳,剛才有一瞬,他聽見了一道響聲,和這裏的氣浪截然不同,但奇怪的是,當他豎起耳朵再聽的時候,聲音就消失了。
唐莘大熱天裏寒毛直豎,猛然看到有什麽在對麵的樹叢裏一閃而過。
她恐懼的拽了拽周奕麟的衣擺。
周奕麟牽起她的手,毫不猶豫和她十指緊扣,就在下一秒,兩個人影陡然從兩側竄出來,手裏拿著什麽反光的東西,對著他們衝了過來!
“快跑!”周奕麟用力把唐莘掄向前,快速將她往前一推,隨即一個彎腰,躲過直奔他脖子襲來的刀刃。
唐莘驚慌失措,來不及思考,埋頭就向往前跑,小腿卻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鈍痛,有什麽東西砸中了她。
噗通,她轉瞬就摔倒在地。
“唐莘!”周奕麟大驚失色,慌亂之間胳膊上挨了一刀。
他低吼一聲,轉動腰身,反手探出,扼住了歹人的手腕,掐住他的虎口便輕易的將匕首奪了過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狠狠一縮,渾身顫抖起來。
一個身材矮胖的女人揪住唐莘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拖拽起來,腰間鼓鼓囊囊,像是別著什麽東西。
周奕麟心裏咯噔數下,糟了——對方有槍!
就見她冷笑著給了唐莘一巴掌,輕叱:“我當是對頭找上來了,沒想到是你這個賤貨!怎麽,想找我報仇啊,哈,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才行啊。順子、賴子,把這個男的綁起來!唷,這小白臉長得俊俏吶,嘖嘖嘖,賤貨豔福不淺啊。瞪什麽眼,你女人現在在我手裏,你大可以試試反抗的後果!識相的,乖乖聽話,說不定我大發慈悲,能饒你們一命。”
胖女人咯咯笑個不停,眼眸裏滿是戲謔和嘲諷。
周奕麟咬著後槽牙,扔掉了手裏的匕首。
唐莘忿怒極了,眼睜睜看著周奕麟被五花大綁,按在了鋪滿碎石的地麵上,臉頰一瞬間就滲出了血。
“他跟我沒關係,你們把他放了!”她看向胖女人,眼睛裏毫無懼色。
胖女人哼笑,“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騙鬼呢。走,都給我關到倉庫裏去!”
一路跌跌撞撞,周奕麟和唐莘被這夥人扔進了一間熱烘烘的鐵皮倉庫,臭汗淋漓。
周奕麟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挪動到唐莘身邊,用肩膀把她頂了起來,讓她可以靠牆坐著,“你沒事吧?”
唐莘搖頭,滿臉內疚,“你的臉……”
周奕麟感覺到臉上有血蜿蜒流下,但卻並不在意,“男子漢大丈夫的,流血不流淚,沒什麽。我們先看看這裏有沒有可以用得上的東西,想辦法解開咱們身上的繩子。”
唐莘點了點頭,把滿是汗水的下巴在衣領上蹭了幾下,環顧四周,發現這裏堆放了不少銅錢和金屬器皿,其中的一些帶著明顯的綠色銅鏽。
“這些,莫非都是出土文物?”唐莘不敢置信。
周奕麟用腳扒拉過來幾枚銅錢,看不出個所以然,“你認的出來嗎?”
唐莘低頭端詳,初步判斷其中一個可能是戰國時期的三孔布,但又覺得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怎麽會出現珍稀的古錢幣?!
她背過身,用手抓起一枚捏在掌心,腦袋猛然一晃,瞬間陷入異能回溯的場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