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思螢的目光還是落在速寫本上，她漫不經心地回答，“聽說京市來了一個神童。”
“沒上幾天的課，就對電腦了如指掌了。”柏思螢現在還能收到京市的一點消息，但也已經局限在同齡人這一階層上了。
其他再多的消息都被爺爺給攔截了。
柏思螢在水城，就像是被困住的幼獸，隻能聽從吩咐，不然……
“京市本來就是大城市，有厲害的人也不奇怪的。”更何況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知道的多，懂得多都是很正常的。
柏思螢睨了一眼過去，“你就不好奇一下嗎？”
“有什麽值得可好奇的？”季聽聽搖搖頭，攤開了手心，“我對其他人一點都不好奇。”
“我隻想過好屬於我的生活。”
“所以我才說你一點都不像是五歲的孩子。”柏思螢的目光一轉，又重新落回到速寫本上了，但也是看了一眼，再一次抬起，看著碧綠的河水，波光漣漣的。
微風在輕輕地吹過來。
如果能再安靜一點的話。
柏思螢會更加喜歡這裏的。
“你也是啊。”季聽聽側眸掃了一眼，“你比我更有故事。”
說完之後，季聽聽站了起來，放眼看下去，季微微和卓不凡兩人都快到船口了。
她轉身回來去看柏思螢，“來了那麽多次，不下去看看嗎？”
柏思螢沉默了一下，還是收拾了手邊的畫具，起身，“打擾了。”
“沒事，隻要你不嫌棄我們的船小就好了。”季聽聽走在了前頭，下去的是斜坡，有水泥的地方倒是簡單容易。
可過了這一段路之後就是單純的泥地了。
這兩天沒有下雨，泥土都是幹燥堅硬的。
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季聽聽擔心城市來的大小姐會適應不了，時不時就回頭看她一眼，“小心點，別崴到腳了。”
“我可扛不動你。”
柏思螢挑眉，“是嗎？”
卓不凡已經把廁所裏看到的事情都說了，柏思螢可不認為季聽聽真的沒有力氣。
“當然。”季聽聽絲毫不心虛，坦然地對上了柏思螢的雙眼。
柏思螢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專注於腳下的斜坡了，“你們每天都要這麽出行？”
柏思螢是真的不適應，可想到季聽聽和季微微兩人每天都是這麽出行，她又覺得自己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不然？”季聽聽走在前麵，這會兒就沒有回頭了，“你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如果我們都不走這條路上來的話，”季聽聽停頓了一下，環視一周，反問她，“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上來？”
柏思螢順著她的問題思考了一下，沉默了。
好一會兒後，柏思螢慢慢地回答，“辦法是有的，但目前想不到。”
季聽聽點點頭，再走下去就到了。
因為是靠近河岸邊，這裏有斷層。
但被製作出兩道坎，像是樓梯，但又不像，畢竟隻有一點點的突出，隻有腳尖能放得下去。
“這是我外公為了方便我們上下學專門做的。”季聽聽下去了，就站在水邊，河岸邊的水花拍上來，聲音很大。
風聲也很大。
這跟在上麵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裏就連是空氣都帶著一股腥味。
柏思螢微乎可微地皺起了眉心，“看得出來。”
“姐姐，你們也來了啊。”季微微帶著卓不凡上來後，先進去跟宋曉嵐她們說了一聲。
田雙玉和宋曉嵐都沒有意見，還很樂意看到季聽聽她們帶朋友回來。
季聽聽上岸了，軟軟也在旁邊撲騰著。
柏思螢跟在後麵，河水激起浪花，船也會跟隨著水的流動左右搖擺著。
“能走得過去？”柏思螢後悔了，她就不應該下來的，尤其是看著隻有雙腳寬的木板，而且周圍還沒有任何安全措施。
走過去的時候不小心掉下水怎麽辦？
柏思螢看了看周圍的水，雖然不深，但也會濕了衣服，也會在心裏留下陰影的。
“卓不凡都上來了，你不行嗎？”季聽聽已經換了鞋子，站在門口環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她。
柏思螢不允許旁人說她不行，隻有她自己才可以說自己不可以，咬咬牙，她一口氣踩上去，可瞬間又被船的搖晃給嚇回去了。
“你等我一下。”柏思螢深呼吸著。
隻有這個時候，季聽聽才看得出來柏思螢是貨真價實的九歲孩子。
“好，一直在等你。”季聽聽也不著急。
但是她們兩人的速度太慢了，早就上來的兩個人好奇地出來，卓不凡探頭出來，見柏思螢還在木板前猶豫著不敢過來，頓時就笑了，“不是吧。”
“思螢，你居然在害怕這個。”卓不凡很是詫異，木板距離船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步調子快一點，很快就過來了。
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你別說話。”柏思螢的臉色漲得通紅，可依然沒有說出一個不好的詞語。
卓不凡嘖了一下，“哦。”
不過，看了一會兒後，卓不凡覺得沒有意思，拉著季微微進去了，“有什麽好玩的嗎？”
“遊戲嗎？”季微微被卓不凡拉進去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下，覺得有季聽聽在，也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家裏有撲克牌，最近我和姐姐在玩二十四點數，我們要玩嗎？”季微微提議道。
卓不凡舔了舔唇，嘿嘿地一笑，“跟我比計算啊，正好啊。”
“我在家裏還沒有人願意跟我玩呢。”卓不凡的心算很厲害，幾乎是在看到題目的瞬間就能知道答案了。
季微微有了挑戰欲，小手拍了拍心口，很豪氣地應承下來，“來！”
另一邊，季聽聽也朝柏思螢伸手了，“我扶著你，過來吧。”
“好。”柏思螢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要有人拉著，她才有安全感，不然她死都不會走過去的。
等柏思螢過來，又換了鞋子進來。
季微微和卓不凡兩人已經洗好了撲克牌，也擺好了牌麵，“來，我們一起來比賽。”
“看誰算得多，又準又快。”卓不凡很有熱情。
柏思螢剛經曆過一場生死，臉色蒼白蒼白的，絲毫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不過，在從船內的窗戶看出去，遠遠地看著天邊，水和天像是混合在一起了。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季聽聽察覺到柏思螢的視線後淡淡地說著。
可柏思螢搖頭後又點頭，“可惜不是傍晚，如果是傍晚的話會更加應景的。”
“你們玩不玩的啊？”卓不凡沒聽到之前的對話，見她們兩個都不參與，頓時覺得少了兩個競爭對手，有點不高興了。
季聽聽掃了一眼過去，季微微的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抿了抿唇後搖頭，“你們玩吧。”
“我去給你們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