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聽聽愣住了,聽著卓不凡的話,她不由自主地重複了一遍,“給我們找一個父親嗎?”
“為什麽呢?”季聽聽有些好奇,她不覺得卓不凡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的。
“啊?”卓不凡撓了撓頭,感覺到季聽聽和柏思螢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尷尬。
尤其是季聽聽的目光,卓不凡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的,“其實是昨天回來的時候,晚上我媽和我爸在說著你們的時候提到了一兩句。”
“我就給記下來了。”卓不凡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媽媽也沒有說什麽。”
“就是覺得聽聽的媽媽一個人帶著你們兩個,一邊要開店,一邊還要照顧你們很辛苦。”
卓不凡也沒有隱瞞,如實回答了。
季聽聽知道這是沒有惡意的,但是……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女人可以離婚,但是沒有男人的幫忙似乎就活不下去一樣。
季聽聽不喜歡這種言論,她默了默,“如果媽媽想的話,我是不會介意的。”
“誒,我以為你會很排斥呢。”卓不凡撓了撓臉頰,“老實說吧,其實我爸爸媽媽以前吵架要離婚的時候,我挺害怕的。”
“他們兩個人,我一個都不想不要。”卓不凡努了努嘴,“我很怕他們真的離婚之後,他們再給我找了後爸或者是後媽,我覺得……”
“就我個人而言,我沒有辦法接受讓我叫另外一個人做爸爸或者媽媽。”卓不凡問這個問題也是想知道季聽聽是怎麽想的。
至於季微微,卓不凡覺得這種問題問她的話,也不會有什麽答案。
倒是季聽聽給人很成熟的感覺,這些問題大概率會得到一個很好的回答。
卓不凡是這麽想的。
“的確很難接受。”季聽聽很認同地點頭,“你有這樣的想法,那是因為你的家庭環境很好。”
季聽聽看了看柏思螢,隨後又轉眸回來去看卓不凡,“但不是每一個家庭的情況都跟你家是一樣的。”
“家家有一本難念的經,這不是隨便說的。”季聽聽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情況,很誠實地說,“就像我,我的親生父親就不是那麽喜歡我們姐妹了。”
“在他的心裏,永遠都是他的兒子才是最重要的。”上一世,季連就是因為他的寶貝親親兒子年過三十五都沒有結婚,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姑娘,對方開口就是要幾十萬的彩禮。
季連二話不說,就把家給抵押了。
現在想起來,季聽聽還覺得有些好笑。
上一世,她們母女三人辛辛苦苦存了大半輩子的錢,好不容易全款買了一套房子,雖然是二手的舊樓。
沒有多好的裝修。
可對於從十二歲開始寄人籬下,到後來租房子,經曆了被房東趕走,一次又一次的搬家之後。
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不用再擔心被房東用各種的理由漲租金,不同意就搬走的理由而搬家。
那種感覺是真的不一樣的。
哪怕她們姐妹倆要年過三十了,還是同一間房間,可季聽聽仍然是很滿足的。
因為,有了第一套房子之後,季聽聽還想著再買一套單身公寓,不求有多大,一個人住著舒服自在就好了。
但是,這些對未來的計劃,季聽聽都沒有實現。
“兒子?”柏思螢和卓不凡兩人都愣住了,卓不凡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媽媽還有一個兒子?”
“不是我媽媽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比我大十幾年。”季聽聽不大記得對方是多大了,“現在應該是接近二十歲了。”
“嗯,我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已經二十了吧?”季聽聽不記得了。
上一世,她見過那一對兄妹也僅有三次。
一次是張翠芳去世,一次是十二歲那年逃亡,還有一次是季連自作主張帶人回家,企圖兩家一起生活。
這個念頭還真的是可笑。
“這……”卓不凡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沉默了很久之後,柏思螢擰了擰眉心,“你媽媽現在還不到三十歲,對吧?”
“嗯,二十六。”季聽聽回答,“他比我媽媽大很多年。”
“難怪。”卓不凡嘖了一聲,“像阿姨這麽漂亮的妻子都舍得不要,這也不是什麽好人。”
季聽聽也曾經是這麽認為的,宋曉嵐有著城市的戶口,也願意跟著季連回到鄉下去過日子,難道還不足夠嗎?
在鄉下,宋曉嵐也不嫌棄,也不埋怨,一心一意隻想和季連好好地過日子,可到頭來得到的是什麽?
什麽都沒有。
季聽聽的臉色變了又變,“關於他的話題,在這裏就說一次就足夠了。”
“在這裏,我先說明白,”季聽聽掀起了眼皮掃過去,“我不喜歡他,也不想提到他。”
“所以,有關於父親的話題,我可能會情緒失控。”上一世的季聽聽也是,十分反感父親這一類的話題。
特別是有一次,晏丹彤分享了一首跟父親有關的歌曲,當時季聽聽沒有拒絕,很坦然地聽了這一首歌。
但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反而是覺得很可笑。
也因為這一首歌,她和晏丹彤吵架了。
晏丹彤說她沒有感情,是一個冷漠的人。
“我就是這樣的人。”季聽聽彎了彎唇角,“你們的父親都是很好的人,我並不是不喜歡,隻是單純的,討厭這一個詞語而已。”
“沒事,沒事。”卓不凡後悔了,連連搖頭擺手,“每個人都會有她的禁區,所以,沒關係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柏思螢開口了,“我的父母去世了。”
“現在我是在爺爺家住。”
“我很羨慕你們,不管是父母都在,還是隻有母親在。”
“我覺得,隻要有在意的人在身邊陪伴著都是意見非常幸福的事情。”柏思螢離開京市這一段時間裏,這是第一次提起已經去世的父母。
“而且,”柏思螢去看季聽聽,“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無關緊要的人,連提起都是一種浪費。”
“所以,沒有關係的。”不要緊的人不值得被提起。
同樣的,值得珍惜的人,柏思螢也不敢提起,隻想深藏於心底,她記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