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晚兒的手即將要碰到邱澤的那份夜宵的時候,何時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迅速地一探手,把那份他看不順眼了那麽久的夜宵一下子抓了過去,直接往身後的垃圾桶一丟。
可能是何時心裏帶氣,導致他扔的力度有些大了,以至於葉晚兒眼睜睜看著那袋夜宵撞到了垃圾桶的邊緣,發出了一聲“砰”的悶響。
“喂,你就這麽浪費糧食的啊?”
葉晚兒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垃圾桶。
“冷了吃的話會吃壞肚子的,”何時皺著眉,將桌子上自己買的夜宵推到了葉晚兒麵前,冷聲說道:“吃這個。”
“可是……”
何時見葉晚兒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他幹脆自己拆開了包裝袋,湯汁淋上去,就連筷子都給葉晚兒擺好了,然後命令道:“難道你是想把這一份也給浪費掉嗎?”
一旦把包裝袋拆出來後,腸粉的香味更加明顯了,就這麽飄到了葉晚兒的鼻子裏,讓她隻覺得食指大動。
但是礙於麵子,葉晚兒又隻能辛苦地將自己的視線挪到別的地方去,剛巧落在了垃圾桶上。
這簡直是太煎熬了,葉晚兒在心裏瘋狂地尖叫著,麵上卻依舊是沉默不語。
這一幕落到了何時的眼中,他以為葉晚兒還在對他扔了邱澤的夜宵搞到不開心,心下有些不爽,卻又不舍得對葉晚兒發脾氣。
“好了,你吃著這份熱的,那一袋我拿走去加熱。”
最後何時妥協了,他眉頭緊皺,猶豫了好一會後,才彎腰把自己扔進垃圾桶的東西又拿了出去。
也是幸好垃圾桶裏今天已經被清潔阿姨清理過了,還算是幹淨,這才使得有輕微潔癖的何時沒有感覺那麽反胃。
“你這是在幹嘛呀?”
葉晚兒看著何時做完這一係列動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不想浪費糧食。”
何時麵無表情地說道,然後撣了撣袋子上的灰塵,眼尖地發現那上麵的標誌並不是和記腸粉的,心裏的不爽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好,說明這個小家夥還沒有和邱澤好到那種會告訴他自己喜好的地步。
可能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的緣故,何時的語氣稍稍變好了些,“你快點趁熱吃了,還有就算是熬夜也要有價值地熬夜,像你剛才那樣和一個小屁孩一起發呆就是純粹浪費時間。”
“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見何時服軟下來後,葉晚兒滿肚子的話又給憋了回去,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伸手拿起了筷子,老老實實地坐下來準備吃夜宵。
她是真的有些餓了,而且這腸粉也是真的很香,所以葉晚兒吃了第一口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而何時也沒有選擇留在這裏給葉晚兒增添壓力,他等到看著葉晚兒吃下好幾口後,才拎著東西往她的辦公室走去。
“你去哪裏?”
葉晚兒雖然吃著東西,但是餘光卻一直在偷瞄著何時。
她見何時起了身,立馬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不假思索地張口問道。
“回辦公室,怎麽,你怕黑?”
何時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車間外頭墨一般濃烈的夜色,再把探究的目光落回了葉晚兒臉上。
葉晚兒愣了一下,順著何時的視線往外麵看了看。
這黑夜有什麽好怕的,重生前的葉晚兒可是經曆過比這些更為可怕的東西。
現在的她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鬼神永遠沒有人心可怕。
“也不是,就是,就是可能覺得你留在這裏看著我工作,我,我好歹心安一些。”
葉晚兒在何時注視下,硬著頭皮憋出了一個結結巴巴的解釋出來。
“安心?”
何時像是不明白葉晚兒的意思,他重複了一遍,眉眼微斂,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
葉晚兒捕捉到了何時眼底的那一絲疲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想收回剛才自己莫名其妙提出來的請求。
“呃,其實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何時打斷了葉晚兒支支吾吾的話語,還有些壞心眼地特意強調了“安心”這個詞。
“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裏守著你,你安心工作吧。”
然而何時的語氣卻聽不出半分疲憊,相反的,還帶了些許的逗弄意味在裏頭。
“哼。”
葉晚兒隻覺得自己似乎又上當了,她從鼻孔處冷冷地哼了一聲,低下頭專注自己麵前的腸粉,不再多看何時一眼。
吃完後,葉晚兒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後又一心一意地撲到了自己的作品上,連看都沒看何時一眼。
所以葉晚兒自然也就不知道從何時坐下去後,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臉上。
那專注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繾綣的情意,可是就連何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隻覺得當自己看著麵前這個認真工作的小女人的時候,好像身體上的任何難受都消失不見了。
就在何時看著葉晚兒看得入神的時候,他喉嚨突然有些發癢了起來,讓他差點就咳了出聲。
幸好何時及時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忍了下來。
而且就他對那個小家夥的了解,萬一讓她知道自己發著高燒還留在這裏陪著她的話,她一定會自責到不行。
一想到葉晚兒的臉上流露出那種擔憂和愧疚的神情,何時就有些舍不得,他還是喜歡這個小家夥生氣勃勃的模樣。
可能是因為葉晚兒的那一句有他在就會很安心吧,何時總覺得那像是給了自己多一份力量一般,支撐著他不至於倒下去。
何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盡力驅散自己腦袋裏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反正應該還有三四個小時就能到白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