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霜付了款後頭也沒回地走了。
宋向晚帶著她去了三樓的一家咖啡廳。
兩人進了包廂後,宋向晚給她遞了一杯水。
“剛剛那個人你認識?”
喬霜一口氣喝完了水,點了點頭。
“嗯,她是我以前的朋友。”
咳咳。
這故事還得從喬霜的家庭說起。
喬霜的母親高藝是個話劇演員,前半生過得十分風光,但是怎麽也讓人想不到的是,在她演藝生涯最巔峰之時她赫然宣布退圈結婚生子,當然心軟的女人容易受騙,她嫁的那位是個騙子騙走了她所有的財產,高藝生下喬霜後就抑鬱自殺了,所以喬霜不僅被親生父親拋棄還成了孤兒。
梁音是她在福利院裏認識的夥伴。
一切的變化要從喬霜上初中開始。
那時候普遍都是女生個子比男生高的時期,喬霜長得快,即便是班裏最小的一個也是個子最高的,所以被班主任任命為了班長。
梁音又是從小都貪玩的那種,每次大考都是喬霜幫忙補習衝刺,一路帶著她爬進了附三中的大門,但喬霜真的沒想到梁音會做出偷拿班費的事。
起因是班主任開學後不久讓喬霜每人收了50元一次的班費,整個班加起來將近2000元。
喬霜上完體育課不放心,回了趟教室恰好看見了她翻書包的場景,即便最後在梁音認錯,喬霜保證不揭發也不說出去後,這件事被平息。
但是恰好在兩人一次鬧別扭之時,這件事不知被誰捅了出去。
喬霜百口莫辯,因為那天教室裏的確隻有他們兩個人。
兩個人的友誼受到了衝擊,時間很快到了初三畢業。
喬霜母親高藝的幾位曾經一同演過話劇的朋友,通過種種途徑找到了她,說要幫忙資助她。
那時候和她漸行漸遠的梁音又找上了她,和她借錢。
喬霜心軟,把幾位阿姨給的錢借給了梁音,中考結束不久後,梁音帶著她的5000元錢跑了。
喬霜知道的時候氣得半死,可是怎麽也找不到梁音。
時間一晃到了高二。
消失了許久的梁音再度出現在喬霜的視線中。
得知她消失的這幾年找了男朋友,不僅被騙財還被騙色,喬霜再一次心軟選擇了原諒她。
那時候,梁音已經不讀書了,就在喬霜讀書地附近上班當網吧前台小妹,兩人經常見麵,感覺友情又回到了從前。
喬霜已經漸漸地在心底裏把梁音當做了自己的一位家人,甚至幻想著未來一定要買個大房子,帶著梁音住進去。
直到高三畢業後,一次機緣巧合下,梁音被一個不出名的小傳媒公司給看中簽下成了一名平台主播。
喬霜在等待錄取通知書的同時忙著賺取大學生活費,而梁音簽約後逐漸有了人氣,就在一切即將變好往正軌上走的時候。
喬霜的希望再一次落空,梁音為了50000元錢,用喬霜的身份證簽了一家三流攝影公司。
喬霜為此背上了20萬的違約金。
這一次喬霜沒有再隱瞞默不作聲,而是選擇了報警,親手把自己的這位好姐妹送進了監獄。
她為了躲避那些抓她的人躲在肮髒惡臭的汙水溝裏整整一夜,那一夜她仿佛把此生的眼淚已經流幹。
她一直賴以信任的朋友,一次一次出賣她,耍她騙她。
梁音進監獄後,她曾經假期專門去看過她一次。
她問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梁音臉色憔悴,看起來在裏麵過得並不好,但她看著喬霜的眼神是充滿著恨意的。
“你恨我?”
這是喬霜從來沒想過的。
“從進入福利院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討厭你了。”
梁音對喬霜的敵意真的是從第一次在福利院見到她開始。
先是已經準備領養自己的養父母臨時變卦,接著便是向來最得院長媽媽疼愛的她因為喬霜的出現而被分走了很多的愛。
甚至在很受眾人喜歡的喬霜的襯托下,她的一些很小的缺點都會被放大。
她小時候有些胖,因為喬霜小的時候長得很瘦小,兩人走在一起時總是會被別人問。
你們怎麽一個那麽胖一個瘦得像小貓一樣?
甚至院長媽媽因為喬霜過於瘦小而對她特別照顧,她見過許多次,院長媽媽偷偷給喬霜箱子裏放牛奶的場景。
隻有喬霜不停地有新衣服穿。
那種慢慢從中心滑落到邊緣的感受。
她嫉妒極了。
偷班費那事她原本是打算陷害給喬霜的沒想到會被她發現,她自己把事情捅了出去就是想賭一把。
可那天她甚至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院長媽媽打了一巴掌。
“我相信喬霜不會是那樣壞的孩子。”
所以,她才是個壞孩子。
梁音心想:壞孩子就該有壞孩子的樣。
所以她逃學、打架,甚至還是想把喬霜拉著一起墜入深淵,沒想到最終落了這麽一個下場。
梁音說這些的時候哭得不成樣子,喬霜很想設身處地地和她共情,但是她做不到,全程冷眼旁觀。
梁音的長發進監獄後就被剪到齊耳,哭得雙眼通紅,好似是喬霜欠她的一樣。
“你現在已經變得這麽心狠了?”
喬霜坐在她對麵。
“梁音,心狠的是你不是我。”
“喬霜!”
見她突然激動,一旁的獄警過來把她摁住。
喬霜握著電話,看著她變得憔悴的麵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就把被退養的原因究根在我身上?是,那對夫婦後來的確是問過我願不願意被他們領養我拒絕了,但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自己?”
“我?”
梁音臉上露出一絲諷刺。
“你現在還想狡辯什麽?是你自己說的,他們因為要領養你所以放棄了我,是你!”
喬霜失望地搖頭。
“因為你心狠,因為你惡毒!”
“我沒有!”
“福利院裏一直養的那隻野貓怎麽死的,是被人用小刀一刀一刀割開的,流了很多血,就因為曾經抓傷過你一次,你就要開膛破肚地殺死它!”
“我沒有...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