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妍心下一慌,整顆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本能的伸手去抓陸景琛的手。

手心覆上他的手腕時,隻覺得一股透心的涼意,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都冷得打了個寒顫。

薑妍心裏的不安逐漸的擴散,到最後如同海潮一般洶湧將她淹沒在一片惶恐之中。

“陸景琛……”她開口,卻是已經啞了嗓音。

他看她的目光裏,覆上了一層暗沉沉的,讓人讀不透的失落。

薑妍眼底的退意一點一點的沾染,抓著他手腕的手,不自覺的一點一點的鬆開來。

陸景琛就那樣盯著薑妍,一言不發,手上更是沒有絲毫的動作。

直到她的手,完全的從他的手上滑落下去之後,他的手猛地就失去重心的支撐,垂在修勁的大腿一側,**了好幾下,他才回過神來。

將手直接插進了褲袋裏,涼涼的勾了勾唇,“薑妍,若你真做出傷害陸司薑的事情來,我和陸司薑都不會原諒你,你覺得這樣真的值嗎?”

薑妍,“……”心頭的悲涼無限放大,臉色更是白得完全褪盡了血色。

她垂了頭,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不一會兒,卻是很糾結的捏緊了十指,指關節在靜默的病房長廊盡頭,一陣劈啪作響。

明明不算是很誇張的聲音,可落在陸景琛的心中,卻像是一記一記又一記的重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了陸景琛的心口處。

悶痛,堵得慌。

他很難受,唇瓣動了動,卻終究是再也擠不出一個聲音來。

薑妍這個時候,也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了,“陸景琛,這些日子,能請你幫忙,別讓陸司薑接觸任何媒體消息麽?”

陸景琛抽了一根煙,點燃,悶悶的咬進嘴裏,煙霧繚繞間,看不清他的神情。

薑妍得不到回應,心中的不安和痛苦,愈發的無限放大。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

路是她自己選的,將來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她都必須完完全全的接受,並且獨自一個人在黑暗之中消化掉。

但,她還是不願意真正的傷害到陸司薑,若是陸司薑身體狀況允許,她不介意陸司薑真的因此一輩子恨她,與她老死不相往來。

隻要陸司薑好好的就足夠了。

可,問題是,陸司薑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很差,而且剛做完這麽大的手術,靜養期間,若是因為她的事情,情緒波動過大,造成不可逆轉的局麵的話,她真的會恨死自己的。

良久,陸景琛始終一言不發,隻是抽煙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嗆人的煙味,隨著他巴紮嘴的聲音飄過來,落在薑妍的心尖,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薑妍深吸了好幾口氣,提足了所有的力氣,才能夠再次開口,“陸景琛,算我求你。”

陸景琛叼著煙的動作一頓,眼中的訝然層層疊疊。

他的指尖顫動了一下,剩下的半截煙蒂直接就掉落在地。

看著那還在燃燒的半截煙蒂,陸景琛的眉頭深鎖起來,他們之間,為何就這麽難?

坦誠相見,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就那麽難麽?

陸景琛抬起腳,皮鞋碾上去,直接將煙蒂碾滅,沙啞的嗓音低沉響起,“好。”這是他唯一能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一個字。

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薑妍聽到他的回應,心頭那塊石頭重重的落了下來,卻狠狠的砸在了五髒六腑上,疼,疼得全身的神經都跟著繃緊起來。

她完全沒有勇氣再轉身看他半眼,連‘謝謝’兩個字都是極度艱難的從鼻腔裏擠出來的。

帶著幾分哭腔,說完之後,她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的落荒而逃。

生怕再多呆一秒,她整個人就會在他麵前崩潰。

看著薑妍離開的背影,陸景琛的眉眼深深的擰起來,打了個電話給沈南,“查清楚她要開的記者招待會的內容了嗎?”

沈南正在盯著那作死的兩夫妻,這會兒麵前一片血紅,還有那兩個點頭如搗蒜的軟腳蝦在他眼皮子底下來來回回的磕頭,頭暈得厲害。

陸景琛這個問題,讓他的頭更大了幾分。

他抓緊了手中的手機,捂住聽筒道,“陸爺,他們還在查,隻是……”

話音未落,陸景琛那邊就掛了電話。

隔著手機聽筒,沈南都可以想象得到,陸爺這會兒火氣有多大。

哎,沒辦法,薑妍這次這個記者招待會的內容,真是一點風聲都不往外透露。

可,他和陸爺,都猜到了個大致。

肯定對薑妍和陸爺之間的感情進展來說,是一個不好的阻礙。

沈南長歎了口氣,看麵前那兩個磕頭越來越慢的家夥,愈發的不爽起來。

抬腳就踹了薑懷海一腳,“怎麽?不滿意這個懲罰?那就趕緊別磕了,直接用這個結果了來得痛快!”

沈南話音剛落,就丟了一把匕首下去。

明晃晃的匕首寒光,在一片血紅之中,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薑懷海嚇得全身冰冷,磕破的額頭上的痛,時刻在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所以,立刻又繼續拚命的磕起頭來。

咚咚咚的聲音,聽得沈南心情更加不爽了,索性走遠了一些,倚靠在牆邊,擺弄手機,給下麵的人發指令:關於薑妍小姐記者發布會的事情,都給我醒目一點,盯緊一點,有什麽風吹草動的,立刻來報!

這消息剛一發布出去,就有一個下屬發了一條信息過來:薑小姐已經聯係各大媒體了,新聞發布會就在明早八點,地點在濱海市的巨蛋……

巨蛋!那可是天王級歌手才會在那裏開演唱會的地方,影響力簡直就是娛樂圈的代表。

薑妍這是要搞事情啊!

沈南一刻也不敢停,直接把消息原封不動的轉達給了陸景琛。

這邊消息剛發出去,那邊就見薑妍一臉倦容的從裏側走了出來。

孫婉第一個發現了薑妍,幾乎是跪爬著過去,直接拽住了薑妍的裙擺,斑駁血跡的額頭,就重重的磕在了薑妍的裙擺上,“妍妍,饒了媽媽吧,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不夠疼你愛你,媽媽發誓,以後一定加倍的補償你,把你當活祖宗供著,求求你跟沈特助說一句,讓他饒了我們吧?”

孫婉帶著哭腔,麵容又因為額頭上流血過多,變得格外的慘白,整個人跪在那,一口一個媽媽求女兒原諒的姿態。

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