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海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歎了口氣,走了。

他們的歎氣,就像是沉重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安七七的臉上,讓她分外的不爽,心口憋著一口氣,她爬起來,將滿屋子的鮮花都掃落在地。

窗外。

不遠處的藤椅上,陸景琛合衣而躺,體內的躁動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他隻能折了荊棘枝,在手臂上一下一下的劃出一道道的口子,以此來緩解心中的燥熱。

每一次的疼痛,都讓他清醒。

越是清醒,腦子裏就越是印出薑妍的身影。

那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會鑽到自己過去的記憶裏?

陸景琛很想拆開自己的腦子看個究竟。

他用力的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卻是無濟於事。

越敲,腦子裏的記憶越混亂。

一會兒出現安七七和自己手牽手的畫麵,一會兒又出現自己和薑妍抵死纏綿的畫麵。

亂到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個人間大渣男。

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時候,突然,脖子上橫過來一把明晃晃的矛,“新郎官深更半夜在這裏喂蚊子不合適吧?”

“我們族長可是非常信奉夫妻恩愛,婚姻圓滿的,若是讓他知道你拋下準新娘子,跑到這裏來,隻怕明天就會把你和新娘子一起送到火架上去燒了祭天!”

“走,跟我們回去!”

“我若不走呢?”陸景琛一雙眸像是沁了冰一般,冷得瘮人。

那兩個海盜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色都陰沉了下去。

“那就休怪我們上報族長了。”

陸景琛冷冷的瞥過他們的臉,總覺得他們的行為有些怪異。

兩個人普通話講得極好,長相也不太像這裏的土著人,為何會說這裏是他們的部落?

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啊!”突然,剛剛那個花木屋裏,傳來一個女人驚恐的叫聲,緊接著是一陣嘰裏咕嚕焦急無比的聲音。

陸景琛的心頭一顫,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飛快的朝著花木屋的方向跑去。

身後兩個海盜愣在那,麵色也微微變了變,快速的跟了上去。

陸景琛推門而入,就看到一個土著女人正驚恐的跌坐在地上,旁邊的食物散落一地。

而在那女人的不遠處,躺著的不正是安七七麽?

她的身下,一灘血,分外的乍眼。

陸景琛隻覺得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快步衝過去,一把將安七七扶坐起來,“七七,七七你醒醒,你們快去找醫藥箱來!”

陸景琛衝著嚇慘了的土著女人道。

土著女人指手畫腳,苦惱搖頭,明顯沒聽懂陸景琛的話。

陸景琛急得大叫,“叫人送醫藥箱來!”

正好,那兩個海盜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忙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扛來了一個大大的醫藥箱。

醫藥箱裏應有盡有,而其中一個海盜似乎還懂醫術,著急上火的就給安七七包紮了傷口。

看著他們焦灼的樣子,以及那先進的醫藥箱和嫻熟的包紮手法,陸景琛有種錯覺,好像,他們跟安七七原本就認識。

可,這怎麽可能?

飛機失事之後,他們墜落到海裏,就遇到了這兩個海盜。

若是這是一場精心安排,那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除非,原本劫機的那些人也是安七七請來的人。

可,劫機失敗,安七七也不可能算得到陸司薑會開著飛機走了那麽遠,更不可能預見得到飛機會在哪裏失事。

大概,是他多慮了吧?

傷口包紮好之後,安七七緩緩的醒轉過來,看到陸景琛的時候,一頭就紮進了他的懷裏哭起來。

可,過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看到上麵的傷口被包紮處理好了,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讓我死!”

“你別這樣,小姐,你馬上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麽可以尋死覓活?”海盜焦急的按住安七七的手。

安七七卻掙紮得更厲害了,哭得分外的淒慘,“新娘子?我怎麽可能成為新娘子?景琛哥哥根本就不想要我,嗚嗚,我不配活著,我連景琛哥哥的心都得不到,你們讓我死,讓我死!”

安七七掙紮著,又要去扯傷口上的紗布。

海盜嚇得頭臉變色,兩人一左一右的扣住安七七的手,場麵說不出的混亂。

陸景琛的頭更痛了,就在安七七掙脫海盜的手,要衝過去撞牆的時候,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夠了,是不是我陪你走完這場婚禮,你就不鬧了?”

安七七愣怔怔的杵在那,半晌,眼淚簌簌的往下滾落,咬著唇委屈道,“景琛哥哥,我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我一直以為,有一天我們會順理成章的完婚,我沒想過要逼婚,我隻是……”

“好,我陪你!”陸景琛心底愈發的覺得,這就像是一場陰謀。

安七七在窮盡一切辦法逼他娶她。

他想不想都無濟於事。

而他,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因為他和陸司薑的命,都是這個女人救的。

“景琛哥哥,我……”

“七七,別逼我反悔。”陸景琛深閉了一下眼睛,放開她的手。

安七七隻覺得,掌心的溫度瞬間被抽離,整顆心莫名的發慌,顫抖得厲害。

陸景琛是在生她的氣麽?

他是不是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可,那又如何?難道她這次不逼他,就能得到他的心麽?

得不到,她永遠都得不到他的心,哪怕是在用藥的情況下,都沒辦法讓他乖乖就範。

安七七不傻,她看得很清楚,所以,既然怎麽樣都得不到他的心,不如就捆住他的人!

“景琛哥哥,我愛你。”她咬著唇,伸手,環抱住他精壯的腰圍。

陸景琛的周身,本能的豎起防衛的戒備,毛孔根根豎起,對安七七的本能排斥,明顯到根本騙不到任何人。

可,這一次,他沒有推開安七七。

隻要忍過這次,一切都等他們順利離開這裏之後,再說。

陸景琛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腦子裏又浮現出薑妍的臉,是一張憤怒的臉,小嘴一張一合的,似乎在質問他什麽,可他什麽都聽不到,這讓他的頭又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