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這天,顧茉莉沒去堂姐店裏,也沒通知任何人。

睡到中午才起床,也沒有心思去買菜,隨便到樓下吃了份冒菜。閑著下來,就想要去旺甫公園逛逛,看看萬芳的茶樓什麽時侯才裝修好,她到底得什麽時侯才來找自己?

剛到公園門外,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回頭看到是萬芳,慌張地用手腕擦了擦眼睛,可依然掩飾不住紅紅的眼眶:“師姐。”

“你一個人?”

“嗯。”

萬芳本就想給顧茉莉打電話,沒想到還能在這個地方給碰到,“你來得正好,走跟我去看個房,剛中介打電話說才出來的房源。”

“你要買房啦?”

“是嘛,這些年在蓉城總是租房住,還是應該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了。”萬芳看了一眼顧茉莉,“你沒什麽事吧?沒事的話,跟我一起去看呀。”

顧茉莉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我本想來看看你茶樓裝得怎麽樣了。”

“就這兩天收工,完事後我們抽個時間,好好聊聊。”萬芳一副最近都累壞了的樣子,跟顧茉莉吐槽著說:“你是不知道,這開個店有多不容易啊。裝修運營到後期招聘,什麽都是我一個人在弄。這個時侯我就在想,我要是有個男朋友該多好?”

“有男朋友要沒什麽用。”顧茉莉到現在,也依然認為肖君竹是她男朋友,也覺得他們還屬於戀愛的狀態,隻是因為大家都忙,不經常聯係和見麵而已。

不經常聯係和見麵的,還是男朋友嗎?

想到這,顧茉莉就傷感。

小區入住率很低,所有草木都是新移植的,算不上茂盛卻讓人很舒適,容積率不高,間隔很遠才有一棟小高層。萬芳看中的那套位於中庭底樓。120平方帶了個小花園,裝修是現代顧茉莉很喜歡的現代中式,家具家電全都齊全,甚至還掛了裝飾畫。

中介開始吹捧這套房:“這套房不管是從周邊配套,還是小區內部環境以及這中庭的位置,都是現在市麵上看不到的。房源今天才出,知道你喜歡,第一時間我就約了你。”

“這麽好的房子,房東為什麽要賣?”顧茉莉在裏麵逛了一圈,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這套房的舒適。除了小花園之外,坐北朝南戶型方正,進來就有種親切舒適感。

“之前房東是準備買下來做婚房的,可能是和女朋友分手了,不願想起以前的傷心事就想賣掉這套。”中介回答完,又接著說:“我是趕早要你來看,其他同事還約了幾波人,以我的專業眼光看,估計晚上就會有人定。”

換做別人肯定會以為是中介的推銷手段,但萬芳和顧茉莉的感覺一樣,從進門就看哪哪順眼。其實選房和選男朋友一個道理,遇到那個人,看一眼就知道和他會發生故事。

“好,你通知房東,交錢!”這是萬芳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中介和顧茉莉同時都給驚到了,尤其是中介,怎麽都沒想到會有這麽爽快的客人。好歹這房也要200多萬,怎麽就跟買個大白菜似的?從進來到確定,沒超過半小時吧?

愣了幾秒,中介趕忙點頭:“好好,我馬上通知。”

買房的人著急,中介更是著急,可偏偏就是房東不急,他還在外地出差,得要下周才能回來,讓中介轉告師姐可以這麽定下來,到下周他回來再過來簽協議。

“需要我轉訂金給他嗎?”

“對,定金。”中介對著電話說:“先生,既然買家誠心想買,要不給個銀行帳號,先把定金付給你吧?然後……呃……”中介轉著腦子在想,要怎樣才能讓定金生效,以免接下來被其他同事的顧客給搶走,“要不,您收到錢以後,傳真一份收據過來?”

“不需要,下周回來直接簽就行,我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對方說。

中介一臉尷尬,想了想:“我沒有不相信您的意思,要不您和買家商量,看能不能找個便捷的方式把這事,在今天敲定下來?”

說完,中介把手機遞給萬芳。

在師姐和對方溝通的時侯,顧茉莉小聲問:“這賣家是沒想到這房那麽受歡迎,覺得自己價格掛得太低,想拖到下周看有多少買家再競價溢價吧?”

顧茉莉的聲音很低,但電話那頭還是聽到了。

“什麽?您又要回來了?好。”師姐敲定時間把手機還給中介:“房東馬上趕回來,晚上六點在你們店裏簽字,你回去準備下合同,我也去準備錢,一次性付。”

200多萬,半小時不到就確定,還是一次性付。

顧茉莉除了佩服這份魄力更是羨慕這份財力,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麽時侯,才能有套這樣的房子。別說這樣的,哪怕是個一室也行,至少得是自己的。

如果可能的話,有這樣麵積這樣裝修風格的,更是不錯。

小區門外就有家咖啡廳,萬芳早就看出顧茉莉的失落,看完房出來就提議去坐坐。

“你這是……發生什麽了?”

和以前顧茉莉每次見到師姐都主動打開話匣子不同,今天麵對萬芳的體溫,顧茉莉顯得異常恬靜。盯著咖啡上白色奶昔勾出的桃心一動不動,鼻尖微微抽搐,眼淚在眼眶打轉。

連萬芳都這麽關心著自己,為什麽肖君竹最近始終不主動?

當顧茉莉主動把事情都告訴萬芳後,問道:“師姐你說,很多客觀原因是不是沒法用 ‘愛’去改變?除非,是可以藐視親情的人,可那樣自私愛的人值得去愛嘛?”

師姐聽完,一時間竟然也說不出話來。

這是人們追尋了千百年,都沒找到答案的問題,到底是親情重要還是愛情重要?每個不同環境下長大的人,都有她們既定的答案,有人視愛情為一切,有人則視親情為命根。

她盯著顧茉莉,透過她眼裏的那份執著,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隻是,顧茉莉的執著隻對肖君竹,而她是對每一段感情。

每遇到一個人,都如飛蛾撲火般往前,縱然到最後傷到無法自己,她依然執著於撲火時自己的壯烈,依然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愛情。

“我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侯才能好,也不知道要什麽時侯才能有主動去找他的資格。也不知道我去找他的時侯,他還在不在還愛不愛。”

和萬芳不同,顧茉莉是個徹頭徹尾的慢性子,信奉的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而之前師姐信奉的是“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

也是萬芳對愛情不同的追求,讓她錯過了許多人,多經曆了許多事。

此刻,她是敬佩顧茉莉的這份執著和守候的。

她點點頭:“你是對的。”

從悲春傷秋情緒中走出來,萬芳忽然問:“你是說你這三個月,都在你堂姐店裏?”

“嗯,我在找經驗。”

“我不是跟你講過的,等茶樓裝修完就給你量身定做一個,適合你的私房菜餐廳嗎?”師姐往顧茉莉頭上敲了敲,說:“你幹嘛連問都不問我?”

顧茉莉低下頭,說:“我相信你忙完會來找我,所以就想先做好準備。”

“那你說說,你在你堂姐那裏做得怎麽樣?”

“哎,不怎麽樣。”顧茉莉說到這兒,就開始大到苦水,“堂姐也總是想要和我她開個土菜館之類的店,但她的想法和我衝突特別大,我在她哪兒真就是曆練自己。”

萬芳瞬間就激動了,“走,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店。”

“我們的店?”

“哈哈,你先跟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