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輕哼一聲,音節從喉間溢出,低啞中帶著些沙沙的質感。

聽得虞鶴一哆嗦。

“好了,”保持鎮定,虞鶴甩甩腦袋,“你想出辦法來了沒?”

顧淵不答,先問孫玉兒:“令尊是做什麽的?”

“我爹他是做糕點的。”

雖是不解,孫玉兒還是老老實實答了。

“若是小女要和丁哥哥成親,爹爹便是要他去學做糕點的手藝。”

“咦?做糕點的?”

眨巴眨巴眼睛,虞鶴上下掃了掃孫玉兒,“不應該啊。賣糕點,也算是個小商販了吧。昨天那衣裳,未免太樸素了些。”

皺眉思考,虞鶴腦子裏忽然冒出個恐怖的想法。

“顧淵,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家主打的是桂花糕……”

此語一出,顧淵想說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裏。

“咳,”不自覺地,顧淵的話拐了個彎,“姑娘家是不是做糕點的?”

孫玉兒一臉驚訝,“顧公公怎麽知道的?小女明明都沒說呢!”

虞鶴和顧淵:“……”

“我怎麽覺得,孫玉兒她爹是想坑自家妹子呢?”

弱弱開口,虞鶴汗顏,“就這手藝,不學也罷啊!”

顧淵不可置否。

就說孫家做的那桂花糕,能得到街坊鄰居們的一致差評,結果還能堅持這麽多年。

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挺厲害的。

顧淵想了想,答,“隻是猜測,沒曾想猜對了。”

“那也太準了,”孫玉兒懵懂,也是信了,“顧公公比那些算命先生還厲害哩。”

閑話說了不少,但未觸及問題核心。

顧淵拉回重點,“無論如何,咱家還是建議姑娘先回去,逃婚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

打斷孫玉兒的猶豫,顧淵笑笑,“咱家陪姑娘一起,定能說服令尊。”

“相信我。”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從顧淵口中說出來,不知為何,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一般。

一瞬間,孫玉兒焦躁不安的心緒被撫平。

她抿著唇瓣,點了點頭。

“顧公公所言極是,逃婚解決不了問題,小女應當回去麵對。”

虞鶴很是欣慰,“這樣才對嘛!”

雖然逃避很有用,但逃得了一時,又逃不了一世。

不如有請足智多謀的宿主大人登場,直接解決問題,一勞永逸。

這才是上上之策。

既然決定好了要幫孫玉兒,並且顧淵今日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二人直接朝著孫家出發。

一路上,虞鶴內心忐忑。

“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但我有點怕她爹不講道理。”

顧淵搖搖頭,“不會。”

既然已經確定了孫玉兒的爹是何人,那他也算是接觸過一次了。

桂花糕真的不怎麽好吃,但既然能開下來,自然是為人也算和善。

顧淵冷不丁出聲,惹得孫玉兒一愣,“顧公公,方才是在和小女說話嗎?”

“不是,你聽錯了。”

麵不改色,顧淵維持了淡然。

倒是虞鶴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我下次絕對,不在人多的時候問你問題了!”

再多來幾次,顧淵不得給人當成神經病嗎!

“問了你也別回答我。”

不放心地補了一句,虞鶴捂臉。

顧淵勾唇淺笑。

這次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出多時,二人到了孫家門口。

還沒等進門,就聽到裏頭傳來婦人的大哭,“我閨女怎麽可能丟了呢!你快些去找啊!”

孫玉兒有點不好意思,“應該是被我娘發現了,她現在著急呢。”

“顧公公,要不,咱們走後門?”

還沒等顧淵回答,孫玉兒率先提步,往後邊走去。

沒辦法,顧淵跟上。

二人從後門回了小宅,才不過走了幾步,就碰上了麵色凝重的孫父。

“爹……”

孫玉兒小聲地打了招呼,壓根不敢去看孫父的表情。

好在孫父隻是點點頭,目光卻轉移到了顧淵身上。

“你是誰?”

語氣不太好,虞鶴能理解。

自家閨女成親當日消失半天,結果帶了個男人回來。

要是她是孫父,估計已經開是懷疑加質問了。

顧淵眉眼淡淡,“咱家名叫顧淵。”

一句話,點明了身份。

孫父的表情立刻一變,可算注意到顧淵身上的衣裳。

語氣更是疑惑,“顧公公來我等平民百姓家,是有什麽事嗎?”

顧淵瞥了一眼身邊的孫玉兒,後者知道不能再裝死,小聲開口,“是我把顧公公找來的。”

孫父大為不解,“你找他……?”

後半句沒說出來,虞鶴也懂。

找一個太監做什麽,有什麽用。

總之不是什麽好話,但礙於麵子,好歹人家也隻說了一半。

顧淵早已習慣,這才開口,“令媛不滿成親一事,托咱家來勸說兩句,姑且請孫大哥聽一聽。”

聞言,孫父眉頭一皺。

話沒說出口,但那不滿的意思,完完全全寫在了臉上。

“怕是有些不妥吧。”

斟酌了片刻,孫父委婉拒絕,“因是玉兒任性,冒犯了顧公公,還請公公莫要放在心上。”

孫玉兒著急了,“爹,我……”

一記眼刀,威壓十足。

孫玉兒被瞪得不敢開口說話,隻好看向顧淵求救。

“咱家有一法子,還請孫大哥聽聽。”

像是沒聽見孫父的話,顧淵自顧自說了下去。

“丁公子肯放棄讀書,定是對令媛感情頗深,但請孫大哥想一想,丁公子現在年紀不大,做了這個決定,將來是否會後悔?”

“若是不悔,那便極好。可若後悔,會不會全數怪於令媛?”

本想打斷顧淵的話,但聽到這裏,孫父心裏不由一緊。

的確,他是不好看丁之源讀書,所以才提出那個成親條件。

但要是過個五年十年,他已經不在人世,丁之源變卦怎麽辦?

一想到未來的這種可能,孫父不由得眉頭緊皺。

“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

孫父一咬牙,搖搖頭,“既然已跟丁家小子做了約定,便無反悔的可能!”

顧淵微微頷首,早就料到孫父會這麽說。

對此,他也有應對之法,“孫大哥想讓丁公子學手藝,為的就是令媛不吃苦,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