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豎起耳朵,等了半天。

硬是沒等到下文。

直到他和玉學林請安,同如蘭一道退了出來。

終於得空問了句:“然後呢?”

虞鶴急中生智,故作不爽,“這你都不知道?還用我說?”

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顧淵:“……”

他就知道懶狐狸是想不出來。

但是他不信,也不料,一隻狐狸可以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簡直是人所不能及。

虞鶴見顧淵沒了聲,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給說服了。

不由得哼哼兩聲。

“怎麽?覺得我糊弄你?”

“那我可告訴你,這個想法,大大的錯!”

虞鶴搖搖頭,整一個入戲,“你要學會自己多思考,凡事依靠自己,知道吧!不要等著我把答案喂給你。”

說出這話的一瞬間,虞鶴忽然覺得。

自己就是中學老師。

站在講台上,推了推眼鏡,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台下愚笨的學生。

這裏特指顧淵。

一手捂著心口,痛心疾首地說,“不是老師不想教你,而是你要學會自己思考呀!”

“不然一千次一萬次把答案喂給你,又有什麽用?”

“到了真正上考場,上戰場的時候,還不是什麽都不會!”

“老師這是為了你好啊!”

虞鶴一邊幻想,一邊不知怎的,就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了。

那叫一個抑揚頓挫,鏗鏘有力,包含感情。

甚至帶了點哭腔。

顧淵:“???”

不是,這隻狐狸又在發什麽瘋?

他到底是幹了什麽,給了她一種自己很愚蠢的錯覺。

再說,平日裏總不著調的那個,明明是她吧?

臉上的表情不由有些微微變化,顧淵抽了抽嘴角,到底忍住沒說話。

原因無他,跟著如蘭走的地點到了。

“喏,這是我上午要做的事情。”

如蘭伸手指了指麵前的院子,“陛下住的地方,哪怕不是在宮裏,也是要日日打掃的。”

她咧開嘴,微微一笑,“怎麽樣,顧公公要幫我一起嗎?”

顧淵微微頷首,沒多說話,隻是轉身去找掃把。

虞鶴這會兒才從情緒中抽離,愣了一秒鍾,嚇得捂住了嘴。

她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應該沒說出來吧?

砸吧砸吧嘴巴,虞鶴試圖通過口腔內的幹濕條件,來判斷自己剛才有沒有說話。

然而,判斷不出來。

可惡!人為什麽不能一說話,就口幹?!

虞·無能狂怒·鶴如是想。

為了緩解尷尬,她果斷開啟新話題:“顧淵,你怎麽又掃地呀?”

顧淵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還不是因為我的老師對我很失望。”

“她覺得我不開竅,那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通。”

“沒辦法,我隻能放棄思考,做點苦力活了。”

平淡的話語從顧淵口中說出,還帶著一絲絲笑意。

隻是,虞鶴本人快要死了。

“啊啊啊啊,我求你了,別說了別說了!”

她果然是不小心說出口了!

社死。

百分百社死。

普通的社死就算了,她可以換個城市生活。

這在顧淵麵前,她能換到哪裏去?

直接任務結束game over換個宿主,可以嗎!

顧淵微微一笑,還不忘補刀,“我問你呢,尊敬的老師。”

虞鶴,徹底,卒。

“你就不能當做沒聽到嘛……”

小小聲抗議,虞鶴無力地癱在**。

嗚嗚嗚,她真的不活了。

為什麽!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讓她在顧淵麵前表現得那麽傻?

總是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就算了,這嘴還管不住,亂七八糟的話也往外冒。

虞鶴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向總局提出申請。

讓顧淵選擇性聽到自己的說話。

申請結果很快的啊。

啪地一下。

屏幕上就顯示了。

【抱歉,申請駁回。】

虞鶴再度無能狂怒:“為什麽?!這是我做為一個係統的訴求!”

【但這個訴求並不能更好地輔助宿主完成任務,遂駁回。】

之後不管虞鶴再怎麽嚷嚷,那上麵也不出現別的字眼了。

虞鶴想哭。

“你們都欺負我,我不活了,嗚啊!”

正在掃地的顧淵,又是一頭霧水。

剛才還沒聲呢,怎麽忽然一下就又哭起來了?

而且這個你們,很耐人尋味。

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顧淵蹙眉,眸中劃過一絲黯色。

腦海中回想起那道幹澀到,不像是人類的聲音。

難不成是那家夥?

“好了,別哭了,我沒有笑你的意思。”

顧淵柔聲開口,“看看如蘭,嗯?我不好一直盯著她。”

見顧淵沒有打算繼續話題,虞鶴立刻不哭了。

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淚,人一下就精神了。

“好!”

虞鶴睜大了眼睛,去看,“本台狐狸正在為您播報,如蘭的動向。”

“根據觀察顯示,如蘭正在掃地,並且看上去十分認真,右邊的地麵已經清掃得差不多了。”

“好的,我們現在可以看到,如蘭清掃完後,似乎另有打算。”

“她放下了掃把,拿起來抹布!沒錯,如蘭正要進房間!”

虞鶴猛地一頓,深吸一口氣。

“並沒有!如蘭選擇一個轉身,擦拭起了外麵的石桌!”

顧淵差點沒被這一口氣,吊得背過去。

“你真是……她要是趁我不注意,有別的舉動,你再說。不必如此詳細。”

“哦,那好吧。”

虞鶴乖巧坐正,閉上了嘴巴。

看樣子她的宿主,不喜歡解說式的報道呢。

顧淵認認真真掃地,虞鶴也默默觀察著如來擦桌子。

擦著,她還真覺出那麽一絲絲不對勁來。

是不是有點,太認真了?

這種每日清掃的地方,擦一遍應該夠了吧?

追求幹淨一點的,也就擦個兩遍。

這如蘭,怎麽擦了三次了,還不停手?

虞鶴睜圓了眼睛,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三次……四次……五次!”

一直到顧淵掃完地,如蘭足足擦了五遍石桌椅。

“不對勁,這也太不對了。”

虞鶴皺著眉頭,非常不理解。

顧淵問:“怎麽,哪裏不對?”

“等會你等她進房間,我們再看看。”

聞言,顧淵刻意放慢了掃地的速度。

一直等到如蘭提著水桶進了房裏,顧淵這才來到石桌邊,假裝有些累一般,扶著膝蓋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