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冰冷的機械廣播,居然發出來了一聲嘲諷的笑聲。

虞鶴忽然有種想法。

這應該是開了變聲器吧?!

係統局哪怕有人工智能,也不至於到這麽擬人的程度吧?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機械聲再度開口。

【你知道死後無人埋,臭得受不了了,被丟到亂葬崗,是什麽感覺嗎?】

虞鶴一愣。

這就涉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不過人死了之後,再怎麽慘,也沒感覺了呀。”

試圖頂嘴,虞鶴很是倔強。

好嘛,她是知道九千歲顧淵不受人待見,人死了也沒個好下場。

但是人都已經沒感覺了,哪怕是給挖出來鞭屍了,又不是痛在顧淵身上。

至少現在遭受的這一切,是讓顧淵真真切切會不舒服的。

【如果你非要這麽說,那我告訴你,是會影響的呢?】

虞鶴怔了一秒,“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為什麽選擇當係統做任務?】

虞鶴老老實實回答:“因為我想下輩子當鹹魚,不要再努力了,每天躺平就行。”

【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顧淵這麽遭人恨,他的下輩子,不,且先不說下輩子。他想要往生,該有多難?】

一時之間,虞鶴沉默了。

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不少關於地獄的東西。

作為一名合格的接班人,她其實是不信這些的。

但眼下成為係統這麽魔幻的事情,都發生了,似乎有個地獄之類的,也不是很奇怪?

“那你的意思是,顧淵死了之後,靈魂一直在飽受折磨,不能投胎?”

【對。但鑒於他本性不壞,有改過的意願,所以我們係統局接到了任務,特地向他派發一位係統專員,幫助他重來人生。】

“原來是這樣……”

虞鶴終於有些明白了。

這一次改變一切的機會,居然是顧淵辛辛苦苦得來的。

那她怎麽還能那麽想?

全盤否定悔過的顧淵,這一定不是顧淵想要的。

再說了,她其實隻是有些心裏不舒服,想要打抱不平兩句而已。

其實,她還是比較喜歡現在的顧淵。

雖然表麵上很聰明,但一涉及到賑災的事情,又傻傻的,一點兒也不精明了。

總想著怎麽多犧牲點自己的舒適和時間,去換取更多百姓的舒服。

“我知道了。”

虞鶴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對著空氣說道:“我也就消極一下下,你們就出來上思想課了,真是的……”

果然是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還不肯承認!

【好的,本次心理輔導已結束。特別聲明,並沒有時刻監測係統與宿主的動向,請不要多想。】

虞鶴嗬嗬一笑。:)

你不說這一句話之前,她可能還真的沒想那麽多。

說這一句,不是純純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騙小孩兒呢。

不過這一次,虞鶴難得沒那麽怨氣。

也挺好的。

至少她情緒不太好的時候,會有人及時來開導自己。

不然等會兒忍不住躺平擺爛了,顧淵得多慘呀。

結束對話後,虞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屏幕上。

顧淵已經漫無目的地,走到花園裏了。

往年的這個季節,正是花朵爭相鬥豔的好時候。

可偏生今年旱災,花園裏的花一片無精打采,一朵朵都全部蔫了。

大概也是沒什麽人打理了吧。

與其把這些水用來澆花,倒不如儲存在地下室裏,以備不時之需。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

至少在虞鶴的眼裏,天空已經大半染上了深藍色。

就連花園裏的花,都看不太清楚了。

“顧淵,你怎麽走到這來了,不去吃飯嗎?”

想了想,虞鶴決定以吃東西開口。

畢竟都是華夏人嘛,吃了麽文化盛行五千年!

然後她就聽到了,顧淵冷冷淡淡的回答:“沒胃口。”

“啊哈哈,也是哈。”

都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麽胃口啊。

虞鶴砸吧砸吧嘴。

這天怎麽聊的,不超兩句話就死了?

難不成真和係統局大忽悠局長說的一樣,自己不會聊天?

虞鶴不認。

她頓了頓,再接再厲:“沒胃口,但是你應該餓了吧?”

“不餓。”

又是一記重擊。

虞鶴,卒。

行吧,她算是想通了,聊吃的這一條,這顧淵身上行不通。

倒不如直接出擊,直擊要害。

“顧淵,我覺得你這樣,不行!”

第一步,大聲說不!

虞鶴腰杆挺得筆直,雙手叉腰,擺出訓話的姿勢。

“人怎麽能頹廢呢?你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易放棄呢?”

“辦法辦法,我們總說的,想辦法!你不想,辦法自己會跳出來嗎?”

“再說了,我們要始終相信,方法總比困難多!不能害怕,不能畏縮!”

慷慨激昂的演講,虞鶴張嘴就來。

這個時候,她無比慶幸,中學時期的主任,是多麽地愛發表講話。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又是多麽地單純,居然每一次都能聽得熱血沸騰。

還不等虞鶴醞釀好情緒,熱烈程度再上一層樓的時候,她聽到顧淵無奈的聲音。

“懶狐狸,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麽了?”

“啊?”

虞鶴眨眨眼,“我沒誤會你啊。你不就是太傷心了,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嗎?”

哪怕現在還不到顧淵睡覺的時間,她也預見了今晚。

可憐的顧淵,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看著窗外圓圓的月亮,心裏止不住地難受。

這裏就暫且不提,天氣如此炎熱,床不可能冰冷這件事了。

總之,她這裏是采用了誇張的手法,來點明顧淵的心情。

是可以讓人理解的。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低沉。”

顧淵歎了一口氣。

懶狐狸肯擔心自己,確實是一件好事。

可為什麽她每一次,都能把自己想象成一個那樣的角色啊?

似乎能被挫折一擊就倒,一下就能萎靡不振。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我現在在努力想辦法?”

虞鶴:???

這種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嗎?

“可是我剛剛不是問了你,你也說了,寫不出辦法的嘛!”

顧淵嘖了一聲,“消極一小會兒,不行?”

虞鶴捏緊了拳頭。

把她的心疼還給她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