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兌換籌碼的地方,路並不算長。
但虞鶴卻皺了一路的眉。
吵,真的吵。
這地方,比現代的那些電玩城還吵。
電玩城吵,好歹是因為又放歌,又有遊戲機的音效。
這裏的吵,純粹就是人喊的。
她一眼瞟過去,賭到上頭的人占了九成九,每一個都臉紅脖子粗地在那大喊。
別的賭博玩意兒,虞鶴看不懂。
但那邊兩隊,相互衝對方喊大小的,一定就是在比大小了。
兩邊各站了三四個人,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大,大,大!”
另外一邊不甘示弱,踮起腳舉起手,奮力揮拳,激動得眼珠子都能瞪出眼眶。
“小,小,小!”
“大!”
“小!”
就跟要打一架似的。
眼見虞鶴多看了兩眼,小廝立刻小聲解釋:“這邊幾個台子,都是賭大小的。玩法很簡單,就是一個骰子搖,一二三為小,四五六為大。”
其實這個規則,一般人都清楚。
但小廝也不敢不說啊。
萬一人千金小姐就是不知道呢?
他不主動解釋,豈不是顯得很沒有眼力見。
“哦。”
虞鶴淡漠地點了點頭,“是挺簡單的。”
可不簡單麽。
越是不需要腦子的玩法,人就越覺得不會上當受騙。
單純地把一切都放在了運氣,命運,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之上。
在現代的短視頻軟件裏,虞鶴可是見過搖骰子高手的。
想搖什麽點就搖什麽點,保準你賠得褲衩子不剩。
但是嘛……
“挺有意思的,等會兒帶本小姐去看看。”
虞鶴隨意地下達了指令。
要的就是這種簡單的東西,反正她也就是來釣魚的,玩複雜的太費腦子了。
腦細胞可是很珍貴的,用在這種地方,不合算。
“是,是。”
小廝連忙應下,心裏舒了一口氣。
果然,千金小姐真沒了解過這個東西。
不然怎麽可能,對這種沒一點兒技術含量的東西,感興趣?
到了對話籌碼的地方,山羊胡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
這短短一路,他腦海中思考了無數個方案。
都被一一推翻。
對方可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哪有那麽容易被自己的三言兩語糊弄?
他一定要想一套,最完美的說辭。
現在,山羊胡已經想好了。
他輕輕咳嗽一聲,道:“在下方才說一千五百兩,是現銀。但小姐若是想兌換成籌碼,自然是不止這個數的。”
瞧瞧!多完美的解釋。
反正她肯定沒來過,不知道一般情況下,抵押是會變少,不會更多的。
但這並不妨礙,山羊胡接著編。
“在下剛才想了想,小姐第一次來這兒玩,總得給您個麵子。這樣,換兩千兩籌碼,您看如何?”
賭場總是要抽水的,抽掉那部分,其實還是穩賺不賠。
虞鶴輕輕挑了挑秀眉,“哦?這話說的,是想和本小姐結交個朋友了?”
山羊胡當即再次,汗如雨下。
“哪裏哪裏,不敢,在下自知不配,小姐還莫怪罪了。”
要不是一定得端著架子,虞鶴真的想狂笑三聲。
哈哈哈!
古代人的腦補能力,一個個都這麽強嗎?
這才幾句話,真就把她當富家千金了。
虞鶴樂不可支。
“行了,走吧。”
也沒有自己去拿籌碼的意思,虞鶴徹底放飛,享受了一把有錢人的感覺。
三個小廝圍著轉悠,一個端籌碼,一個端喝的吃的,還有一個引路。
這麽大的排場,虞鶴真不相信,二虎能有那麽瞎。
實際上,二虎早就注意到虞鶴了。
漂亮有錢又年輕,還是個女人。
他怎麽可能不留意?
要知道,他昨日因為沒了鐲子還跑了人質,最重要的是還被打了一頓,簡直氣到冒火。
特別是後來他帶人回去後,那個叫顧淵的太監還跑了!
跑了!
一點規矩都不講,就那麽跑了!
二虎氣得肝疼,隻想來賭場裏發泄一下。
他本就想拿了錢後來賭把大的,把錢翻倍,然後一輩子躺在金山銀山上,吃穿無憂。
沒想到錢居然沒了。
二虎不甘心。
他都已經這麽倒黴了,在賭場裏,總歸要否極泰來了吧?
為此,他專門和賭場裏放錢的人借了十兩銀子,想要狠狠賺一筆。
卻怎麽也沒想到,才過去了一會兒,就輸得隻剩一兩了。
“這下可怎麽辦?”
二虎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虞鶴身上。
這個女人,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另一邊,走在大街上,剛剛完成了采購任務的顧淵,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顧淵皺眉。
天氣都已經這麽熱了,他居然打了個噴嚏?
如蘭也擔憂地看了過來,“顧淵,身體不舒服的話,回去叫秦老幫忙看看吧。好嗎?”
“我沒事。”
顧淵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如蘭歎了一口氣,隻好不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論說什麽,顧淵都是不會聽的。
正當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時,兩個年輕的男子從他們身邊經過。
二人似乎在議論著什麽。
顧淵本沒有心思去聽,卻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漂亮女子。
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顧淵一轉身,叫住他們。
“等等……你們方才,是在說什麽?”
男子一臉莫名其妙,有種被打斷了的不爽。
但勝在這件事情新鮮,他還是激動地和顧淵說了。
“剛才我們從賭場出來呢,那裏邊有個漂亮女子,估摸著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就在那玩賭大小,一次就砸一百兩。”
“嘖嘖嘖,那氣魄,真是嚇人呐!”
男人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情況不對。
一抬眼,發現麵前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那一雙漆黑的眼眸裏,有種說不出的冰冷。
顧淵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問:“她穿什麽樣的衣裳,你還記得麽?”
男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一條粉色的裙子,我記不清了。但是那女子的臉上帶了個麵紗,這我還是……”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顧淵已經提步就走。
如蘭愣了一下,立馬跟上。
“顧淵,你這是要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