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鶴眯著眼,看了一眼銀票,又看了一眼王大壯。

最終還是伸了手,抽走了一張。

“行吧,看在你的確準備好了的份上,我就收下一百兩。餘下的,你接親那日再給吧。”

王大壯喜極而泣,手卻不想縮回來,“夫人,要不你全拿了吧?”

“那怎麽能行!”

虞鶴擺出不接受的樣子,有點惱火的推開了,“沒到時候。這一百兩我本也不應該拿的,但是看著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擇日就拿去給玲兒買件新衣罷了。”

聞言,王大壯連連點頭:“買衣裳好,好。”

總之收了他的錢,就是好。

他就怕阮夫人不肯接受他呢,拿了錢,不就是認可了嗎?

“那我什麽時候去接親啊?”

虞鶴終於繃不住了,翻了一個白眼,“看你那猴急的樣,不算良辰吉日了?”

“哦對對對,良辰吉日,要算的,要的。”

王大壯這才反應過來,火速給自己找補,“我這不是太喜歡玲兒了,等不及了嘛。”

嗬嗬。

到底是喜歡玲兒,還是喜歡錢。

虞鶴覺得,他心裏應該還是清楚有數的。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們了,就先回去了。”

說完,虞鶴的戲也是殺青,直接退場了。

至於李瑜君麽,二人走了一會兒,隨意聊了聊天後,她借著要去試衣裳的借口,從後門飛快溜走了。

走的時候,她也沒忘了洗把臉,把易容全擦了。

瞬間就恢複了本有的麵貌,瘦弱幹枯,麵色蠟黃。

但好在心中高興,人瞧上去倒是有了精神。

此刻,一座茶樓內。

一位夫人坐立難安,她一會兒站起來看看街道,一會兒又坐下摸摸杯子。

焦灼的情緒根本沒有辦法掩飾,整一個擺在了明麵上。

顧淵看在眼裏,也沒有製止的意思。

母女時隔多日相見,緊張和期待也是在所難免的。

終於,婦人憋不住了,看向顧淵,問:“顧公公,都這麽久了,君兒怎麽還不來?”

其實,她不怕等得再久一點。

這麽多日日夜夜態度,她都已經熬過去了,不差這一時片刻的。

隻是她怕,顧淵到底是認錯了人,來的人不是她的君兒。

那她又該如何是好!

顧淵不緊不慢的品了一口茶,醇香在唇齒之間擴散開來。

他慢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回道:“夫人莫急,許是路上有點事情耽擱了吧。”

李瑜君的確是被耽擱了。

但不是碰見了王大壯,是她在糾結,要不要抹點兒胭脂。

自己現在麵色有多難看,她心裏再清楚不過。

如果就用這樣的姿態去麵對娘,娘一定會難過的。

李瑜君想了半晌,還沒得出個結果,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思緒。

“站在這裏幹什麽呢,還不打算去見你娘?”

一轉身,是虞鶴來了。

她懷裏抱著念兒,臉上是止不住的喜歡。

該說不說,小孩子還是有點可愛的。

主要是念兒不哭不鬧,看著她就嘻嘻笑,還揮舞著小手想要和她玩。

那模樣,別提都好玩了。

虞鶴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到念兒的鼻子前,輕輕點了一下。

“變成小豬咯~”

“咯咯咯!”

念兒不懂,還是樂嗬嗬的。

下一秒,一口咬住了虞鶴的手。

“啊……誒,好像不疼啊?”

虞鶴差點就要叫出聲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小娃娃牙齒都沒長齊呢,她怕啥呀?

李瑜君看著,一個沒忍住,捂著嘴笑了,“哈哈,王姑娘,你可真是有意思。”

虞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道:“你可別笑了……”

孩子來了,李瑜君的心忽然一下就化了。

與此同時,她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天底下的娘親,都最是心疼孩子的。

她的娘,與其說是不想看到她過得不好,倒不如說是不想看到她假裝自己過得很好。

那樣的話,娘的心裏才會更疼。

想通了之後,李瑜君也就放棄了抹胭脂的打算,直接從虞鶴手上接過了念兒,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

“我們走吧!”

不多時,一行三人就來到了約定好的茶樓雅間門口。

李瑜君還打算深吸一口氣呢,虞鶴根本就不給她做任何心理準備的時間,直接把門給推開了。

“顧淵,我們來啦!”

一推門,李瑜君愣了。

李夫人也愣了。

四目相對,欲語淚先流。

“娘……”

“我的君兒啊,這兩年,你受苦了!”

母女二人正打算擁抱在一起,李夫人看到念兒,還是停下了腳步。

“娘,這是——”

“我知道,我的乖孫!”

李夫人直接打斷了李瑜君的話,憐惜的搖了搖頭,“你現在不用把以前的事情說給我聽,顧公公已經和我解釋過了。”

這個重逢的溫馨時刻,不需要去說,這一路經曆了多少艱難險阻。

隻需要把握住這個時刻,緊緊相擁在一起。

感受彼此的存在,就好。

虞鶴在一邊默默看著,還是忍不住抬起手來,擦了擦眼角。

“嗚。”

她其實是不想哭的,但是這誰頂得住啊?

她忽然覺得,這一路走來,所有做的好事都是有意義的。

至少每一件事情的意義,都不比現在的少。

所以那些艱苦的付出,全部都是值得的!

母女二人的情緒,好不容易都穩定下來一些,自然是想起來被晾在一旁許久的顧淵和虞鶴了。

“娘,我們今日能夠重逢,多虧了他們二位。”

李瑜君鄭重其事,語氣裏滿滿都是感激,“說他們是女兒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

李夫人讚同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君兒,你還不去跟人家好好道個謝?”

“我知道嘛。”

小女孩姿態一般地撒了個嬌,李瑜君這才上前,無比鄭重的朝著顧淵和虞鶴,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幾乎折成了一個60度,道:“謝謝二位,大恩大德,小女子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虞鶴連連擺手:“哎呀,不是什麽大事啦。”

一切都是係統局最好的安排。

與其謝謝他們,不如說謝謝那個一心想讓顧淵當好人的係統局局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