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男聲一響，眾人皆驚。
琉璃第一個滑跪在地，顫顫巍巍地匐著身子，抖如篩糠。
這分明在乾清宮的角落，怎麽就驚擾到了陛下？
琉璃心裏頓時七上八下，根本不敢抬眼去看。
玉學林慢悠悠地邁著步子，來到眾人身前。
黑壓壓跪了一片，他的神情卻更加陰鬱。
“好，好的很！這個點了，大張旗鼓地來朕宮裏。若是說不出一個好理由，朕一定要了你們的腦袋！”
陰測測的話語從玉學林口中吐出，琉璃等人嚇得抖個不停，連話都不敢說。
這該怎麽說？
難不成把責任推到貴妃娘娘身上？
正當琉璃進退兩難之時，一道嬌媚的身影翩然而至。
雲媚笑如銀鈴，身姿搖曳，一步一晃到了玉學林跟前。
她嬌滴滴開口：“陛下~怎麽這麽大火氣啊？”
說著，柔若無骨的柔夷撫上玉學林的胸膛，香軟的身子輕輕靠去。
清香入懷，玉學林的火氣瞬間滅了一半。
“愛妃，這麽晚了，你出來是有何事？”
他伸出手摸著雲媚的一頭秀發，表情居然就慢慢變得平和。
雲媚撒著嬌，“沒什麽要緊事。”
“那邊好。”玉學林點了點頭，繼續輕撫著她的秀發。
虞鶴目瞪口呆。
就這？就這麽結束了？
狗皇帝居然也難過美人關，看樣子這個妃子在宮裏的地位不低。
隨著玉學林怒氣的消散，接下來不過便是各回各宮。
當然，雲媚留了下來。
臨走前，她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顧淵的額頭，微微勾了勾唇角。
顧淵瞳仁一縮，但目光卻沒有移向別處，直直與之對視。
不知為何，虞鶴總覺得那妃子看的不全然是顧淵。
“陛下走了，大哥哥，我們回去睡覺吧。”
小李子扯了扯顧淵的衣袖，打了個哈欠。
剛剛那麽一對峙，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今晚實在是太累，舉辦宴會對太監們而言，從來不是什麽輕鬆事。
當然，顧淵這個特例除外。
顧淵嗯了一聲，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遲疑，“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賞會兒月。”
“賞月？”
抬頭去看，今日的月並不圓，不過一個銀鉤，月光都顯稀疏。
小李子當下了然。
賞月不過是借口，怕是有別的私事要做。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一時間，本是熱熱鬧鬧的庭院裏隻剩顧淵一人。
還有他體內的虞鶴。
夜風穿堂而過，樹影婆娑。
顧淵站在清冷的月光裏，哪怕是易容變化了些許，也依舊過分英俊，襯得他宛如同造物主的寵兒。
虞鶴哪裏會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心裏很是別扭。
要他聽話做任務吧，不做。
看到了她呢，又躲。
現在她回來了，他又表現得高興又愧疚。
刻意找了個獨處的環境，想和她說點話。
可……這怎麽感覺就像個渣男啊？
虞鶴癟了癟嘴了，轉過身子，根本不去看屏幕。
她才不要理這個死渣男！
腦海中遲遲沒有傳來聲音，顧淵沉吟好一會，小心翼翼開口，“狐狸，你還在嗎？”
“嗬嗬。”
半天了就問了個這？
她不在這能在哪，她還想不在這兒去投胎做鹹魚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雖然隻有聲冷笑，但好歹也打開了二人的話題。
顧淵放軟了語氣，“狐狸，我不是故意躲開你的。”
那你是刻意的咯？
虞鶴暗戳戳地想著，又哼唧了一聲。
顧淵再接再厲，輕聲細氣地哄，“你相信我，我是個老實人，不會騙你的。”
“噗。”
這下虞鶴沒忍住，連忙捂住了嘴，沒讓自己笑出了聲。
“你是不是笑了？”
顧淵一聽這招有效，心裏一喜，“狐狸，你就別生我的氣了。”
在宋琮被別的大臣帶走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後悔了。
後悔為什麽不是自己去救的宋琮。
誠然他心裏有恨，但宋琮這麽多年接濟他良多，沒有宋琮，他估計早放棄研學了。
顧淵在一瞬間就想清楚了。
就讓這一切在他心裏兩兩相抵吧。
“狐狸，”顧淵放輕了聲音，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虞鶴一愣，瞪圓眼睛鼓了鼓臉頰。
謝謝她？
怎麽，忽然一下就想通了？
“嗯，我想通了，”顧淵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末了，再次說，“謝謝你救了他，也算是救了我。”
虞鶴貝齒咬了咬嘴裏軟肉，沒有出聲。
宿主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道歉，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但她為什麽這麽不爽呢？
“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腦海中還是沒有聲音響起，顧淵語氣低落，聲音散在風裏，有些寂寥。
“我也不知道。”
虞鶴還是不忍心讓顧淵一個人在這兒站著，開了口，“雖然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你也道歉了，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到底是為什麽不開心呢？
虞鶴把手放在胸口上，覺得這裏澀澀的，好像有點兒苦。
可能是因為，她以為自己和顧淵的關係很好吧？
所以他退了一步那件事，她還是有些在意。
“行了，你就別在這傻站著了。”
虞鶴笑了一下，嘴角上揚的弧度卻不是很大，“快點回去休息吧。”
“嗯。”
顧淵應了一聲，回到了房間。
長夜寂靜。
虞鶴頭一次失了眠。
一失眠，嘿，她就想起來係統局還真是狗啊！
“喂？你們總部的人在嗎？”
過了一會，屏幕上出現大字：【在。】
虞鶴盡量笑得和藹可親，“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我變成了一隻狐狸，嗯？”
好半天，屏幕上才浮現一大段話。
【你服用的化形丹是宿主積分所換，所以化形的模樣是宿主心中所想的樣子。你的宿主一早認定你是一隻狐狸，所以你化形之後，就是一隻狐狸。】
虞鶴：“……”
合著她變成狐狸，其實是自己的鍋對吧？
因為一開始是她跟顧淵說要做狐狸精的。
我坑我自己可還行。
“咳咳，”清了清嗓子，虞鶴再問，“那為什麽我一碰到顧淵，就又接觸化形，回到空間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