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恩怨?”

汪博學樂了,“顧淵,你這話也說得出口?”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說恩怨,他們二人之間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事,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虞鶴明顯能感覺到,顧淵愣了一下。

她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顧淵,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沒和他結仇吧?!”

顧淵眉頭緊蹙,“怎麽可能,我自是知曉汪博學看我不順眼的。”

“然後呢,”虞鶴步步緊逼,“就這?你能說出多少件他針對你的事情來?”

顧淵陷入沉思。

好像,他還真的想不出來?

能進入書院已然不易,他每日埋頭苦讀,時常連吃飯都顧不上。

察覺到汪博學對他的敵意,隻因太過明顯。

可若是真要他說出一二三件事情來,顧淵真一時語塞了。

“我就說了吧。”

虞鶴看顧淵忽然沒了聲音,兩手一攤,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壓根都不知道怎麽就得罪別人了,不過這很正常,因為小說裏的配角都是這麽莫名其妙。”

對麵的汪博學見顧淵好半天不說話,怒氣更上一層樓。

“你那是什麽表情,難道你真以為我們之間沒恩怨?”

顧淵很誠實地點點頭,“你討厭我,我知道。但是恩怨,抱歉,我想不出具體的事情來。”

“你、你……”

汪博學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身後的兩個小弟也都大吃一驚。

小眼睛不可思議,眼睛都瞪大了,“怎麽可能?你忘了嗎?前年,你寫的詩和汪公子主題一致,都是寫蓮。”

歪嘴巴顯然也記得,接了話茬補充,“結果,老師先看了你的,再看了汪公子的,便覺著公子寫得不如你!”

“這合理嗎?!”

二人異口同聲,目露凶光。

虞鶴撲哧一聲,笑了,“這算啥呀,我讀書時候寫作文,所有人都還是一個題目呢。”

“也沒見著拿低分的,怪老師先看了拿高分人的作文呀。”

這叫什麽,人不行怪路不平。

自己本事不如別人,就甩鍋到順序問題上。

虞鶴語氣篤定,“就算你們老師先看了他的,也會覺得你寫得好,顧淵。”

安慰到顧淵沒有,虞鶴不清楚。

反正顧淵似乎有點困惑,“有這麽一回事嗎?”

汪博學滿臉震驚,“你不記得了?!”

顧淵茫然地搖搖頭,似乎在問:我應該記得嗎?

這也不怪他,書院裏的任務是每天都有的。

前年,這都是哪本黃曆上的事情了,若不是刻意放在心上,誰會記得呢?

汪博學仍然不死心,咬著牙,“行,這件事你不記得了,那算了。”

“那去年的考試,你應該記得了吧?”

“考試?”虞鶴驚奇,“你們書院裏也會考試啊?”

“嗯,”顧淵把聲音盡量放到最小,不想觸怒麵前的人,“畢竟要參加科舉,考試和科舉一個流程。”

“懂了。”

這個她熟啊。

一模二模嘛!

高考之前,那不得多來幾次模擬考試,給自己打個底。

顧淵斟酌了一下,盡量用詞不太刺激人。

他微微挑眉,佯裝似乎有點印象,“你是說那次?”

“對啊,”汪博學見狀,還真以為顧淵記得,順著往下說,“那回考試,你提前離場了!”

小眼睛立刻接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對我們影響多大?”

歪嘴巴瘋狂點頭,“就是,搞得我們都特別緊張!”

“沒錯,”汪博學做了總結陳詞,“就因為你這樣,害得我沒考好。”

虞鶴:“……”

這幾個反派是小學生嗎?

就這個破事,還是和讀書有關係的,很難不讓她懷疑。

她還以為能聽幾個勁爆的故事呢,比如說汪博學的定親對象喜歡上了顧淵,然後悔婚什麽的……

虞鶴捂臉想哭。

就這麽點破事,還不如現在幼稚園小朋友的精彩。

顧淵聽完他們說的,還真難得想起來了。

原因無他,他考試也不常提前離開,隻是那次確實有特殊情況。

“我妹妹,俏兒,那日生病了。”

顧淵好聲好氣,開始解釋,“我急著回去,給她抓藥煎藥。小姑娘生病,自是耽誤不得的。”

虞鶴聽了,忍不住讚歎一句,“該說不說,你對弟弟妹妹真的好。”

從她第一天來就知道了。

去科舉考之前,他對著俏兒和阿潛的關切,絕對是個好兄長。

顧淵認為是理所應當,“他們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自然該真心相待。”

聽了解釋,汪博學一噎。

繼續揪著這事情不放?

有這麽個原因,也不好吧……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戲的人,他們一聽顧淵是因為這個提前走了,不由得紛紛誇讚。

“這個哥哥當得好呀!”

“是啊,兄友弟恭,這才是家嘛。”

“公子,你就別為難這位公子咯,算了吧。”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入汪博學的耳朵,他臉紅一陣白一陣,被說得又羞又惱。

“夠了!”

他一聲怒吼,雙眼發紅,看向周遭的人,“你們懂什麽?他一個窮鬼,進書院連束脩都是欠的!”

“憑什麽他一來就最厲害,把所有人都踩著腳下!?”

若是宋琮在場,定要為汪博學鼓掌。

真是反派所見略同,他也是這麽想的。

顧淵腦袋有些疼,這話他從宋琮嘴裏都聽過差不多意思的。

耐著性子,他又解釋一次,“我能名列前茅,自然是因為我付出了努力。汪博學,若是你少花點時間玩樂,何必來這指責我?”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不努力,還見不得別人好。

虞鶴深有同感。

隻不過,她一般是不努力也不嫉妒的那一個。

當鹹魚多快樂啊,天天摸魚劃水混日子,簡直不能太爽啦。

內卷?

她早就躺平啦。:)

不管顧淵怎麽說,汪博學橫豎不爽。

他嗬嗬冷笑,意識到方才和顧淵完全是雞同鴨講。

顧淵怎麽可能懂他的心情?

窮鬼和他這種有錢公子,就不會用同一種方式思考!

“少跟我講道理,顧淵!本公子告訴你,誰有錢有權,才是道理!”

“你,現在給小爺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