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看上去年紀輕輕,但這平和的微笑,絕對是境界頗深。

虞鶴如此想著。

拱手作揖,顧淵恭敬道,“見過住持。”

“你是想問,那邊的姑娘為何不能進來吧?”

還沒等顧淵提問,和尚先開了口。

“正是如此。”

見此,和尚歎了口氣,“那位姑娘的確心誠,但她親人沒有重病,此番前來祈福,實乃不必之舉。貧僧不讓她來,還望施主莫怪。”

虞鶴:“!!!”

她聽到了啥!

如蘭的母親並沒有生病?

該不會是什麽騙如蘭寄錢回家的狗血劇情吧,她是真的會替如蘭不值。

顧淵也沒想到竟是這個理由,一愣,“那……”

和尚無奈笑笑,隻留下一句,“施主若是想了卻心願,過會兒到後院來吧。”

說完便離開了。

虞鶴顧不上去猜他話的意思,滿心都是如蘭的事,“這該怎麽辦?告訴她真相嗎?”

那丫頭豈不是會傷心死。

顧淵卻道,“真相再如何殘酷,也該告訴她。”

虞鶴沒法反駁。

但還是免不了勸一句,“你至少委婉一點。”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積分,虞鶴多少有點發愁。

顧淵剩下35積分,她自己就0.5積分。

這個任務要是失敗了,倒也不至於清零死翹翹,但誰又想被扣分呢?

一看到顧淵出來,如蘭的眼睛立刻亮了,“問到了嗎?”

“要是覺得我心不誠,我可以重新再來一次,或者捐香火錢的!”

可顧淵卻搖了搖頭,沉重地說出真相,“你娘沒有重病,所以……”

剩下的話,他沒有再說。

虞鶴眼睜睜看著如蘭後退一步,嘴裏喃喃著,“不可能的,我娘不會騙我……”

可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她和住持從未見過,也沒有任何利害關係,人家怎麽可能騙她?

但剩下的真相,恰恰是她最不想麵對的。

豆大的淚珠往下掉落,虞鶴看得心疼,卻也沒辦法安慰這個姑娘。

顧淵站在一邊,默默看著,等如蘭自己消化情緒。

約摸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如蘭擦幹了淚水,盡力掩飾低落,“顧公公,你先去吧,不用守著我的,我沒事。”

“你還去嗎?”顧淵卻問她。

如蘭一怔,“不是不可以嗎?況且我娘……”

“你原本是想替她的重病祈福,這次換成祈福她身體健康,不就好了嗎?”

淡淡地將問題拋了出去,顧淵神色泰然。

一時間,如蘭不知所措,虞鶴也懵了。

“顧淵,你這是不是有點鑽簍子了?”

從祈福病好變成身體健康,怎麽想區別都不大吧混蛋!

心裏是這麽想的,可是看到如蘭糾結的表情,虞鶴突然明白了。

不,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剛才得知的真相對如蘭的打擊那麽大,她又不是沒看到。

現在需要如蘭真情實意地再度祈福,真的可能嗎?

她還可以內心毫無芥蒂,為騙了自己的人,獻出自己最真心實意的祈願嗎?

虞鶴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人非聖賢,不是每個人都被打了一巴掌,還能笑著原諒,順帶問那人手疼不疼的。

特別是事情還發生在至親身上,打擊就更大了。

顧淵平靜地看向如蘭,告訴她,“你考慮的時間不多,我們要趕在日落前回去。”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

虞鶴語氣急促,“顧淵,快,你問問如蘭有沒有帶著家書在身上!”

聞言,顧淵愣了一瞬,而後立刻問了。

如蘭有些奇怪,“這個嗎?我帶是帶了,但有什麽用?”

她神情悲戚,還是把家書拿了出來,遞給顧淵。

好幾封家書一起,被如蘭疊的整整齊齊,小心翼翼貼身帶著。

顧不了那麽多,顧淵立刻開始對比字跡。

果不其然,最近的那封書信,字跡和以往有了些細微的差別。

這差別,還是在後半段出現的。

前半是一如既往的關心和問候,後邊卻話鋒一轉,變成了訴苦病情。

虞鶴眉頭一蹙,“破案了,後半段應該就不是如蘭的娘親寫的。”

如蘭估計也是太著急,居然沒看出來。

顧淵當即也指給如蘭看了。

後者眉頭緊鎖,好半晌,不可置信道,“那這後半段會是誰寫的?”

顧淵淡淡道,“這該你自己思量了。”

頓了頓,他問,“那現在去嗎?”

“去!”

斬釘截鐵,沒有猶豫。

如蘭快步走到寺廟門前,這次,小和尚笑著說,“施主請吧。”

進去後,顧淵卻說,“我此番前來不為祈福,等會兒我們在門前匯合吧。”

如蘭不解,但卻點頭,“好。”

這個時候,虞鶴終於想起來不對勁了。

她就說剛剛那住持的話怎麽怪怪的!

“你不來祈福,是打算幹嘛呀?”

虞鶴特別好奇,直接問了出來。

但卻沒有得到意想中的回答。

顧淵沒有理她。

雖然這是常有的事情,畢竟她廢話挺多的,但這一次,虞鶴一陣不安。

不知為何,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慌亂的情緒一擁而上,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這是怎麽了?”

虞鶴低聲自語,素白的小手撫上胸口,臉上滿是迷茫,“為什麽,會這麽不安……”

此刻,周知府的小院裏。

玉修止麵色陰沉不已。

一伸手,他砸出一個水杯。

“嘩啦”的清脆聲響,杯子四分五裂。

“嗬嗬,八千兩!”

他的好皇兄,還真是丟給他個不可能的數字!

江城是個什麽地方?

普普通通的小城罷了,沒有任何突出的優點,此地的富商甚至比不上京城一般的商人!

就這樣,他還要讓他們捐贈八千兩。

怎麽可能?

緊緊鎖著眉頭,玉修止問,“我在錢莊裏,有多少銀子?”

身側的人翻了翻賬本,答,“回王爺,隻有一千兩。”

一千兩加上汪家再捐贈的一千五百兩,也不過是六千兩銀子而已!

這該怎麽辦?

“王爺,您不如就去聯係宋家吧。”

玉修止抿這唇,心思隱隱動搖。

“可是這樣一來,本王豈不是成了不守信之人?”

“王爺何必擔憂,一個小小的汪家,又能掀起什麽風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