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麽?”低啞的聲音響起。

滕月被嚇了一跳,她忍住尖叫的衝動,拽起蕭璃的胳膊,將他拉到遠處。

手裏的香灰還沒燃盡,在黑夜中發出盈盈火光。

滕月將它扔在地上,直至踩滅,才擦了擦額角上的汗。

“昨日不是說好了,讓表哥在山腰下就停下,不再跟隨我們嗎?我方才是給他放點迷煙,讓他睡個天昏地暗,明日再叫兩個護衛把他抬回村寨裏。”

麵前的人默了默,依稀可見,在黑夜中點了點頭。

“你這麽晚出來,是起夜嗎?”滕月好奇道。

男人沒說話。過了好半晌,滕月感覺自己的手被牽了起來,放在了男人薄薄的胸肌上。

結實光滑的觸感讓滕月手顫了一下,她臉上發燙,不可置信:“你、你……幹什麽?”

“心口疼。”

“心口疼?”滕月在他聲音裏聽出幾分委屈,緊張起來。“跟我回屋看看。”

她牽起蕭璃的手,兩人放輕腳步,來到了滕月的屋裏。

滕月一手扶著他,一手將燭火點燃。

熱烈的火光映照在她吹彈可破的白皙臉蛋上,長長羽睫下,將俏麗的杏眸映照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點燃燭火,滕月才猛然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灼灼,帶著些隱秘的痛苦情緒,一直在看著她。

“你這麽痛嗎?快先坐下緩緩。”她扶著他到了床邊,急急去拿藥。

剛轉身,一隻帶著薄繭的手忽的拉住了她。

而後一用力,將她轉了個圈,跌倒在他懷裏。滕月的下巴無意識的撞上了他的肩膀,“哎呦”一聲。

“蕭璟宸,你別這麽粗暴行不行?我下巴很痛!” 她扶住他的胳膊,撐起身子,不滿的看著他。

蕭璃看著她氣鼓鼓,還要努力去拿藥的樣子,桃花眸閃了閃。將手觸上她的下巴,按揉在那裏。

心中想著一些事,力道不自覺越來越重。

直接少女小小的痛呼一聲,他的手才顫了顫,收回了動作。

滕月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不禁猜測起眼前的蕭璃,是否正被雪狼血影響著,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

她轉了轉鐲子,拿出銀針,悄悄探上他的胸膛。

不料眼前的人動作更快,從身旁拿了個什麽青色的東西抵在了心口,不讓她施針。

“這是什麽?”滕月一針未刺中,拿起那東西看了起來。

“這不是我給你的荷包嗎?”

蕭璃冷峻的麵色蒼白,緊抿著唇,凝了那荷包半晌,眸子漸漸染上一片赤紅,湧動著幾分病態的暗芒。

下一秒,滕月感覺到他忽然用力,將她攔腰托起,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她忍不住驚呼一聲,扭動著想要推開他。

“別動,讓我靠一會。”蕭璃嗓音暗啞,不自覺的蹭上她嬌軟的麵頰。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她明明對自己已經足夠好。自己本不該有什麽情緒,也不該再奢求太多。

但或許是以往的那些經曆作祟,她明明離自己如此近,自己還是覺得她離自己好遠。

仿佛一個轉身,她就要拋下自己,從自己身邊離開一樣。

尤其是她許多時候不經意的話,總是能戳痛自己的心。

“月兒,你會離開我嗎?”微啞的聲音在耳邊呢喃道。

滕月推在他胸膛上的手蜷縮了起來,輕聲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蕭璃分開了一點距離,直視著她:“月兒,回答我,你會離開我嗎?”

他的目光帶了太多幽深、破碎,與掩藏不住的顫動,滕月覺得,他好似有些害怕。

她心軟了幾分,這個冷硬的人,此刻怎麽有些像個小孩子?

忍不住回抱住他,雙手輕撫著他清瘦的脊背。“蕭璟宸,你莫不是近鄉情怯?離雪蓮花越近,反而更害怕起來?

你是在害怕,心疾治愈後,我便不理你了嗎?

你放心,我就在長寧府,你什麽時候心裏難受了,或者有什麽困難,遇到有人欺負你了,盡管來找我。”

“隻要你在北辰一日,我這個身份還是護得住你的……唔……”

話未說完,滕月感覺自己的唇被他兩根指節捂住了。

他的眼眶因不明的情緒泛紅,雙眸深深的凝著她。

緊接著,男人驟然俯下身來,將指節挪開,覆上了自己如玉的薄唇。

薄唇與柔軟的朱唇相貼,男人身上的雪鬆香鋪天蓋地襲來,像要將她溺閉於其中。

滕月眸子睜大,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忘記了呼吸。

男人的唇緩緩的蹭著她的柔軟,極近溫柔。並沒有進一步的打算,仿佛隻貪戀著唇上的那一絲溫暖。

“月兒……”

炙熱的呼吸交纏,男人的喃喃的聲音越來越啞。

滕月猛然反應過來,她麵頰被熏的滾燙,慌亂用力推著他。

然而身體不知怎麽,被這好聞的男人氣息染的沒什麽力氣,心也跳的極快。

感受到她的掙紮,摟在盈盈腰間的手卻驟然收緊,用熱烈的氣息將她吻的更用力,吞進了她所有小小的掙紮與嗚咽。

滕月隻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無力地推著他。

許久,男人才離開了她的唇,再次將她帶入懷,伏在了她的肩頭上。

滕月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腦海中亂的像一團麻。

雖然隻是唇貼著唇,但也足以讓她臉紅心跳。

蕭璃太不對勁了,明明討厭自己的要命,怎麽會如此對自己?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蕭璃又發瘋了。可看他的樣子,與上次又不太像……

氤氳的氣氛裏,兩人緊緊相擁。蕭璃的手越來越緊,頭也完全埋在了她的肩頭。

滕月起初怕激怒了他身上的情緒,不太敢動。可現在明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範圍,她用力推著:“蕭璃,你放開我!”

男人置若罔聞,隻是將頭埋的更深了些。

滕月還欲說什麽,一聲清脆的聲音格外突兀的響起。“殿下……”

門口處,林喻帶著小雪狼看的目瞪口呆。

他閉上了嘴,麵紅耳赤的捂住眼睛,將小雪狼牽了出去。

無奈那小雪狼不太配合,紫瞳灼灼的看著他們,發出一聲不滿的“嗷嗚”聲。

看的滕月無比尷尬。

林喻見狀,幹脆一把抱起小雪狼,忙不迭的跑了。

屋內,經過方才的插曲,蕭璃漸漸冷靜了下來。

唇上的溫度尤在,那柔軟的感覺,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

他鬆開了滕月,紫瞳帶著未散去的薄紅,啞聲道:“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