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一拍腦袋,得,這下子得罪殿下了。
曾經殿下懷疑三公主別有用心之時,曾說過將計就計,大不了陪她演戲,利用她醫好身體便可。
可這些日子,他即便再傻,也能察覺到殿下的態度變了。
殿下這些年,何曾與女子這般親密過?
那邊,蕭璃走出半晌,忍不住抿唇道:“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滕月蹲在他的輪椅前。
她梳了個少年的馬尾,用白玉發冠束的高高的。杏眸眨著,像一個俏生生的玉麵小郎君,揚起精致的小臉看他。
蕭璃伸手去撥弄她耳邊的碎發,指尖劃過耳垂,帶來絲絲熱意。
“我沒有演戲。”他凝著她道。
眼前的女孩不明所以,眉眼微微皺起,歪頭看他,“蕭璟宸,我怎麽聽不懂你講話?”
蕭璃眉間黯淡,也許林喻方才的話,她根本沒往心裏去。
所以他這樣不明不白的一句話,她當然聽不懂。
但他就是想告訴她。
將她的手包在纏著紗布的掌心,鄭重道:“你隻要記得,我沒有在你麵前演戲就好。”
他的目光太過認真,滕月不自在的抽出手,緩緩點頭:“好吧,我記住了。”
嬌軟的手陡然離開,蕭璃劍眉皺起。她每一次不經意的避開自己,都讓自己心裏那股莫名的情愫變得暴躁。
複握了上去,強硬的將她往輪椅上一帶。
兩人肩膀相撞,男人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廓上。
滕月險些跌坐在他腿上,她撐著輪椅扶手起身:“你瘋了?拉我做什麽,不怕我把你的腿再坐壞?”
蕭璃緊抿著薄唇,凝著她,一字一頓道:“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掌心。”
仿佛在提醒她什麽。
滕月將掌心攤在他麵前,“好全了。”
幽紫色的目光移到她脖頸:“這裏呢?”
他隱約記得,他在這裏烙下許多痕跡。這些天,她一直遮的嚴嚴實實,不知道恢複的怎麽樣了。
“不用你操心!”滕月羞惱的推開他。
她一路小跑,上了岑墨之的馬車。表哥下去置辦東西了,還未上來。
滕月看到被砍壞的棺木,俯身拜了拜。
她叫來雨霧:“將棺木修補好,待回京,找個地方厚葬了吧。”
七日的光景一晃而過。
京中,宣政殿。
安和帝焦頭爛額的將折子摔了下去:“長寧公主在西南雪山失蹤,怎麽還沒消息?!”
李修德的眸中閃過一抹暗色:“陛下,臣已經派西南附近所有的官員前去尋找了,隻是……”
他假裝為難:“隻是……據說公主那日傍晚從疫病村出來後,就帶了好些人去了雪山上。具體做什麽,去了哪趟山上,都一概不知,所以實在難以尋找啊。”
“混賬!”安和帝揉著眉心:“長寧也是,去那極寒極其危險的雪山上做什麽?還有國師,不攔著些……對了,國師呢,怎麽折子上沒有半分消息?”
五日前,滕月失蹤的消息才傳到他這裏來。至於岑墨之的消息,上麵也是含含糊糊,如今那隻隊伍到了哪裏,他竟然都不知道。
“父皇,國師……”滕茵眉心擰成個“川”字,一臉不忍的出來。“父皇息怒,有些話丞相不敢直接告訴您。但兒臣不忍您被蒙在鼓裏,前方人來報,國師原是帶著一行人先行回來了,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
“什麽?!長寧還未找到,他便先回來?”
“父皇!”滕茵直直地跪下,柔弱的臉上瞬間滾滿淚珠:“父皇節哀!國師並非不管不顧之人,隻是因為三妹的事……已成定局,再呆下去也沒有意義。”
“雲碩,你……說什麽?”安和帝眉心一跳,氣息滯住。
“父皇節哀!沿途百姓親眼看到,國師的隊伍中,駕了一具棺木!而三妹,始終沒有出現在隊伍裏!”
此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說來,這些天不明不白的奏折也便解釋清楚了。國師怕陛下怪罪於他,在奏折中含糊其辭,其實,三公主早就死在雪山了!
大殿上瞬間寂靜,隻能聽到滕茵悲痛的抽泣聲。
丞相倉皇跪拜:“臣有罪!臣幾日前就聽聞了這消息,隻是老臣……不敢上報啊!”
安和帝隻覺得腦袋鈍痛,喉嚨湧上一股血,直直地從龍椅上摔了下來。
“陛下節哀!”
“父皇節哀,三妹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您這樣!”
“陛下,龍體為重啊!”
雜亂的聲音籠罩了他,隨著一聲尖銳的“傳太醫!”,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安和帝很快被轉向養心殿,眾大臣忙不迭動身跟隨。
一片混亂中,李修德瞥了身邊吏部尚書林英玄一眼,詢問進度。
林英玄收到信號,朝他點點頭,極小聲道:“您放心,下官一早便派人去了祁王府傳信,估計他現在已經快到皇宮了。”
李修德眸中陰冷,等祁王來了一鬧,簡直是自尋死路。
看陛下對三公主重視程度,說不定,陛下都得氣的半死。
養心殿外,大臣垂頭站成了一排。
除了皇後,去太後禮佛的寺廟侍奉了,所有的後妃都到了內室等待。
看著太醫匆匆入內,又匆匆出來。眾人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太醫院判捋著胡子從內室出來。
“父皇怎麽樣?”六公主滕墨問道。
太醫院判:“回公主,陛下已經醒了。乃是氣急攻心,導致舊疾發作。現下頭疼的厲害,臣要去親自抓個方子,給陛下服用。”
“父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滕茵抹淚道。“三妹真是太不懂事了,進入那雪山做什麽呢?父皇自小疼愛她,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父皇想想啊。”
安插好的大臣悄悄議論:“聽說三公主自從與那質子相識,就在尋找一種雪蓮花,莫不是進雪山,是為了那質子吧?”
“有道理,此行質子也去了。三公主素來喜愛美男,這是被那質子皮相迷惑了,要采一朵討美人歡心呢!”
李紈在後麵眼珠一轉,他現在時任工部侍郎。假意勸解了幾句,實則火上澆油,眾人的討論聲愈加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