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人暗道了聲“奇怪”,“可奴婢聽見您房間裏有動靜,公主,奴婢帶了人,不若讓我們進去查看一下吧?”

“不必!”滕月抬頭去看,門口影影綽綽,看起來真的帶了不少人。她有些緊張,此刻蕭璃還藏在她的身側的被褥中。

粗重的呼吸聲傳來,她都不用看,就知道他此刻悶在裏麵,也不太好受。

“你們快走吧,別打擾本宮休息!”

“公主!”一道穩重的男聲的響起,“臣是中宮的侍衛統領,陛下嚴令屬下保證您的安危。方才確實有人影朝著您這邊來了,為了保證您的安全,還請公主行個方便,讓屬下帶人進去搜查!”

話說到這份上,滕月沒法再阻攔。她一邊暗道蕭璃挑的真是時候,非要深夜來找她,一邊掀起被角鑽了進去,趴在他旁邊,

“我讓他們進來了,你可不要出聲音。 ”

黑暗中,蕭璃紅著一雙眼睛,“嗯”了聲。

他躺在她的身邊,聽到她命侍衛進來。

窸窸窣窣的響聲響起,侍衛在屋裏搜尋著,不時的用手碰碰牆壁,搜尋的十分仔細。

侍衛統領大著膽子衝帷幔裏道,“公主,您若不介意,我們可否搜尋一下床底?”

“……你們來吧。”

侍衛統領低著頭過來了,雖然他的目光一直低垂,滕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長槍直直掃入床底,掀起一陣極迅猛的風……

須臾,他搜尋無果,帶著侍衛眉頭緊鎖的退了出去。

奇怪,他明明看到有人,怎麽就消失了呢?

不多時,宮女收拾好內室,也福著身子,準備持著燈盞走。

蕭璃忽然拉了拉滕月的胳膊,小聲道:“叫宮女送一桶水來。”

滕月蹙眉看著他,思索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宮女,假裝煩躁,“被你們吵得沒心思睡了,送桶水來泡個澡吧。”

“是。”宮女推門而去。

滕月將被褥下卷,露出蕭璃的腦袋,“這麽晚了,你要沐浴?”

蕭璃抬目,一雙深邃的桃花眼凝著她,“這陣仗,今晚我是出不去了。身上的血氣太重了,不洗洗,沒法睡覺。”

“噢……”

一桶泡著花瓣的水很快被送了進來,宮女將水桶放在帷幔邊,向床邊走來,要服侍滕月沐浴。

她走的極快,眨眼掀開了帷幔。

“別!”滕月慌忙俯身抱住蕭璃的頭,將他遮住,阻止道,“本宮素來不喜歡有人服侍沐浴,你可以走了!”

宮女沒說什麽,旋即轉身出去了。

門合死那一瞬,蕭璃從她一片柔軟中出來,迅速下了床。

暖白的月光下,他耳根紅成了一片。

將浴桶搬到偏殿,脫去身上血腥氣熏染的衣服,踏進了浴桶。

熱水撫平了一日的疲憊。

這水是給滕月準備的,上麵還飄灑著鮮紅的花瓣,蕭璃隨意撚起一朵,定定看了半晌,口舌愈發幹燥。

沐浴完,蕭璃回到床邊。

少女已經睡著了,趴著的小臉紅潤,長睫垂下,格外的精致可愛。

蕭璃喉結動了動,小心越過她,俯身去拿床裏麵的被褥。

一雙手拉住了他,滕月迷迷糊糊的看向身上的人,瞧見他手中的被褥,“你要去哪裏?”

“軟榻。”

“軟榻?”滕月轉頭去看,才發現殿內的角落裏,有一張藍色的軟塌。

軟塌並不小,但蕭璃一個大男人睡在那裏,未免狹促。

“別去了,這床大得很,你睡到裏麵去。”

滕月見他猶豫,奇怪道:“蕭璟宸,我們不是沒在一張**躺過,你怎麽今日不肯了?”

蕭璃抿起唇,半晌脫了外衫,躺在了床榻的外側。

側著身子看她,“趴著睡,難不難受?”

“還好,就是有點不習慣。”

滕月忽然靠近,亮晶晶的眸子凝著他,“蕭璟宸,今天,謝謝你擋在我身前,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不用謝。”蕭璃揉了揉她散下的發,卷起一縷發絲纏在手心。

“你知道嗎?今天的你,就像從天而降的天神一樣,又帥又有安全感。不過話說回來,那麽大的家夥,你怎麽就不怕呢?”滕月喃喃著,將清淺的呼吸灑在他的鎖骨處。

蕭璃唇角微揚,替她掖好薄毯,“三更了,快睡吧。”

隨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響起,蕭璃離開床,向角落的軟塌上走去。

他的身後,一隻雪白的狼尾初現形狀。

……

清晨的皇後宮中。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三公主,微臣來為您查驗療傷了。”

滕月揉著眼睛起身,環顧四周,蕭璃已經離開了。

她穿好衣服,示意太醫可以進來了。

院判低著頭進門,“三公主,您的傷口餘毒未清,陛下特囑咐微臣來為您療傷。”

他身後,還跟著雨霧,看起來專門來給她來上藥的。

滕月看著他,沉吟道,“不必了,我的傷口已經自行處理過了。院判大人,本宮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院判一驚,“公主言重了,您但講無妨。”

滕月示意雨霧將門關好,守在門外。“蕭璃昨日,可是您接診的?”

“回公主,正是下官。”院判呆滯了一瞬,想起昨日蕭璃的樣子,他就麵露難色。

那樣詭異狂躁的狀況,也是他行醫幾十年,第一次遇到。

“那你可有診斷出什麽?”

院判這才拎著藥箱上前,斟酌道,“三公主,蕭殿下昨日……大概是受了刺激,一時傷了神智,才會那般。“”

滕月試探道,“蕭璃那樣子,一點也不怕巨蟒,怎麽會是受了刺激?”

院判捋著胡子,:“微臣覺得,這受刺激,並不是一定指的心中害怕。但那發狂的巨蟒,可能激發了他身上的某些狂躁屬性,才會導致如此。”

“!”這太醫院判不愧是院判,看的透徹。

“你這猜測有依據嗎?”滕月指節點著他的藥箱,定定道,“院判大人,此事若是有旁人問起,你會如何作答?”

院判蒼目微微眯起,觀察著滕月的神色。很快,他反應過來,“公主提點的是,以上均為微臣的猜測,現下想想,實在不合常理。若是旁人問起,微臣也隻能慚愧的說一句,恕微臣才疏學淺,看不出具體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