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激動,竟忽略了她過於華麗的裝束。蹣跚著上前:“姑娘,原來是你。”
“嬤嬤,您還記得我?”當時寧嬤嬤迷迷糊糊的,滕月沒想到她能認出自己。
“你為我與璟宸醫好病,我怎麽會忘記!”寧嬤嬤慈笑著,眸光染上柔色:
“多漂亮的小姑娘,嬤嬤一眼就記住了。嬤嬤還記得,璟宸喊你月兒。”
當時她不太清醒,看的不真切,尚且能看出這月兒姑娘是個美人。
如今仔細看,姑娘可謂是仙姿玉貌,明媚異常,就連從前宮中的嬪妃,也難有幾個與之相較。
醫術高明,心地又良善,無怪乎璟宸喜歡。
兩個人挽著手進門,將蕭璃冷在了一邊。
林喻看的目瞪口呆,“殿下,沒想到嬤嬤這麽喜歡三公主,都冷落了您,您可別傷心。”
他的目光在看向蕭璃的時候一驚。
殿下非但沒半點傷心,那常年霜雪覆蓋的臉上,仿佛被堅冰被融化了棱角。
全然沒了那股寒氣,薄唇勾起點點笑意。
“看我做什麽?還不進去。”蕭璃甚至心情不錯的拍了他一下。
“是、是。”林喻樂嗬嗬的進門。
他替屋中上了三盞茶,就識趣的退了出去。
嬤嬤拉著滕月的手說話,從年齡到喜歡的菜式全問了一遍。
她越看越喜歡,漸漸覺得家世什麽的,對於如今的殿下來說,不甚重要了。
隻可惜這姑娘不是璟宸的夫人,而是被北辰三公主搶先了一步。
看向滕月的眼神裏,帶了幾分可惜,歎了一聲。
“嬤嬤,您喝茶。”滕月主動遞過一碗茶。
“誒、誒,好。”
寧嬤嬤喝著茶,瞥到一旁眉眼彎起的蕭璃。
那股重遇月兒姑娘的歡喜勁過去。
忽然警覺起來,璟宸此一去,是與公主前去的,晚上卻帶著月兒姑娘回府……
饒是她再喜歡這姑娘,也知道璟宸如今是駙馬,這於禮不合啊。
聽說北辰三公主殘暴,這要是讓公主知道了,璟宸可怎麽辦?!
她咳了兩聲,“璟宸,嬤嬤煮好了蓮子湯,你隨嬤嬤去端一下。”
到了小廚房,寧嬤嬤將門關上,低聲問:
“璟宸,你告訴嬤嬤,你與月兒姑娘的事,三公主知道嗎?”
蕭璃盛湯的手一抖,險些悉數撒回了瓦罐中。
寧嬤嬤更加擔心了,“璟宸,三公主會不會因為月兒姑娘的事為難你?
你心悅月兒姑娘,三公主可知曉?”
“不行……璟宸,依嬤嬤看,你既然如今在北辰當上了駙馬,就收起心思吧。”
“璟宸,看來三公主真的逼迫了你。嬤嬤看出你喜歡月兒姑娘,但你如今的身份……”
短短的功夫,寧嬤嬤已經設想了許多種可能。
眉心皺起,慌得不成樣子。
蕭璃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嬤嬤,你有沒有想過,月兒姑娘就是三公主?”
“什麽……?”
再回到前廳,寧嬤嬤的神情明顯變了。
她雖然很喜歡這個孩子,但一想到她是北辰三公主,也禁不住有些芥蒂。
寧嬤嬤帶著三分客氣,將瑩白如玉的蓮子粥放在滕月麵前。
下意識的行了禮。“不知三公主駕到,民婦有失禮節,還請……”
滕月趕忙將她扶起:“嬤嬤,你向方才一樣同我講話就好。你這樣,我反倒不習慣了。”
“那怎麽行,公主您是聖上的嫡公主,民婦隻是一介草民。”寧嬤嬤帶了幾分試探。
璟宸喜歡三公主無疑,三公主對他們有恩也無疑。
隻是不知道,公主是否真心對待璟宸?
畢竟,璟宸如今的處境,還是落魄了些,她怕璟宸一顆真心,將來傷的太深。
滕月覆上她的手,
“如今我與璟宸夫妻一體,您實在不必拘禮。
從前,璟宸也常與我提起您,所以,在我心裏,早就將您當做家人了。
哪有家人互相行禮的道理,您說是不是?”
這一番話,帶著十分的真誠,說到了寧嬤嬤心坎裏。
透過這幅美豔的殼子去看公主,又看到了在她床前不辭辛苦照料的少女。
是啊,若是公主對璟宸不是真心,又怎麽會勞心竭力去醫治她這個老太婆呢。
她抹了抹淚,百感交集。
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三公主明明是如此和善的人。
“璟宸有福氣,孤零零的來到北辰,卻能得到公主的庇佑,也算能上天待他不薄。”
“璟宸也幫了我許多,我很感激他。”滕月朝蕭璃眨眨眼,禁不住笑了。
兩人聊了一會,寧嬤嬤自覺放心下來不少。
“璟宸,你怎麽不說公主便是月兒姑娘,害嬤嬤擔心這麽久。
見你們如此恩愛,嬤嬤也就放心了。”
她鬆了口氣,見蕭璃眸光一直灼灼的凝著三公主,借口天色已晚,笑著退了出去。
這孩子,是真的動了情。
方出門,撞上了林喻。
林喻見她一臉慈笑,訝異道:“嬤嬤,您不介意殿下入贅?”
“介意什麽。三公主幫了璟宸這麽多,已是璟宸的福分了。
做駙馬又如何,隻要璟宸這輩子能開開心心就好。”
“可是,殿下做了駙馬,赤霄那邊可就有非議了。”林喻躊躇著,忍不住道。
寧嬤嬤瞳孔一縮,含著不明的情緒看向遠方。
許久,她喃喃道:“若可以,我寧願璟宸留在北辰,再不要回到那赤霄。
即便回去,璟宸迎來的也不過是無盡的失望。”
林喻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難以置信的緩了會,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嬤嬤不應該是最希望殿下回去的人嗎,怎麽,方才說,不希望殿下回到赤霄?!
他再想問,嬤嬤已經拄著拐杖回了房間。
……
萬籟俱寂,習習晚風拂過院子。
前廳的紙窗上,影影綽綽映了兩個人。
蕭璃將人抵在牆邊,已經許久。
滕月被他突如其來的‘發瘋’嚇到,瞪大了杏眸去看他。
今日她的妝容嬌豔,眸泛水光,雲鬢柳眉,眉間一點朱砂更為她添了幾分媚色。
嫣紅的唇一開一合,如海棠般綻放。
蕭璃已經完全聽不到她說什麽,隻知道,她似乎蹙起了柳眉,嗔怒不已……
他用雙臂環住懷中嬌軟的人,吻向那喋喋不休的唇瓣。
“月兒,你方才說,你我夫妻一體,我真的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