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麋鹿身姿輕盈,在這陡峭的山巒中,有著天然的優勢。
其速度又極快,身形受限的汗血寶馬幾乎追不上它。
滕月咬牙,在顛簸的馬背上連發四箭,終於將其射死在視線盡頭。
幸好平時苦練槍法,也融合在了這箭術上。
麋鹿一死,兩人均鬆了口氣,卻不敢放鬆。滕月迅速下馬,將麋鹿的屍體抬上馬。
她轉了轉眼珠,朝天空放了個信號炮。
遂在前麵牽著韁繩,帶著一鹿一人向著出口走去。
蕭璃看著身前血淋淋的麋鹿,心念一動:“這麋鹿,你們要怎麽處置?”
滕月思索了一下:“應該是先存放在冰室裏,用在祭天大典之上吧。”
“那它須保持完整嗎?”
“嗯?”滕月一怔:“隨便吧,畢竟是獵殺,誰能保證完整無缺?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蕭璃斂下眸子,摩挲起腰間的匕首。
兩人亦步亦趨,終於來到了靈山出口。
隻見滕茵正引了安和帝往這邊趕來,在看到二人的那一幕,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麽出來的卻是他們!信號炮不是李郎放的嗎?!
滕月上前一步:“父皇,兒臣與璃王將九色麋鹿帶來了。”
眾大臣瞠目結舌,他們均知質子身體虛弱,這麋鹿必不可能是他拉弓射殺的,那麽就是“草包”三公主射殺的?!
可她並不會箭法和武功啊!
皇帝亦震驚了半晌:“這是你獵殺的?”
滕茵搶話道:“三妹,你是在哪裏撿到的這頭麋鹿?方才我出山之時,看見大哥他們殺了這麋鹿,卻不小心將它落在了山路上,正在尋找呢。還好被你拾到了……”
滕月冷聲打斷:“一派胡言!這是本公主親自射殺的!”
她黑瞳泛起暴戾之色,逼近滕茵:“姐姐,你哪隻眼睛看到了大哥射殺麋鹿?”
滕茵驚駭了一瞬,強裝鎮定道:“妹妹,你又何必搶別人的功勞?大家皆知,你從不習武,更不會射箭,怎麽可能射殺這九色麋鹿?”
兵部尚書質疑道:“是啊,陛下,這九色麋鹿靈活度極高,速度亦不輸紅鬃烈馬。若是沒苦練過多年箭術,不可能在顛簸的馬背上將其射中。”
高貴妃見狀,在皇帝耳邊吹著風:“陛下,臣妾記得,大皇子自小習武,尤其精通箭術。”
再加上群臣議論紛紛,皇帝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你竟敢冒領你大哥的功勞,是何居心!”
滕月剛要開口,隻見大皇子一行人從山中駕馬出來。
他麵色鐵青,後麵跟著衣衫破爛的駙馬,以及數十個抓耳撓腮的黑衣人。
見到此狀,滕茵上前哭泣道:“大哥,你辛苦射殺的麋鹿,還好被三妹妹撿到了!你瞧,我們終究是沒白費心力!”
滕啟漳狹長的眸子一眯,瞬間心領神會。
他佯裝受傷,跪倒在安和帝麵前:“父皇,兒臣愚笨。在射殺那麋鹿後,不慎被人用毒粉襲擊了整支隊伍。兒臣雖沒事,但也不能棄三駙馬及麾下十餘人不管不顧!於是果斷丟棄了那麋鹿,為他們驗傷。”
他佯裝驚訝:“怎麽,那麋鹿,竟然被三妹撿拾到了?”
此話一出,眾人憤怒不已:
“大殿下果真宅心仁厚,為了區區屬下放棄如此功勞!”
“大殿下雖然溫厚,也不能成為三公主任意搶奪功勞,欺辱他的理由吧!”
“世間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很明顯,三公主就是那個下毒的人,為的就是搶奪麋鹿!”
安和帝沉了口氣,極其失望道:“長寧,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滕月平日裏雖任意妄為,但從沒做出手足相爭的事。今日,實在太讓他失望了。
滕茵掩下鬼魅的笑容,拉著滕月勸道:“三妹,二姐實在不願看到我們兄弟姐妹鬧成這樣,你跟大哥道個歉,大哥一向脾氣好,或許能原諒你。”
滕月目似寒冰,用力將她甩開。
“父皇,麋鹿確實是兒臣親手射殺的!”滕月隱匿了自己下藥的事,將方才密林中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父皇,從頭到尾,都是他們想借質子之手,引出麋鹿,漁翁得利,再將我們滅口罷了!”滕月抬手道:“兒臣拚命逃跑,才沒讓他們得逞。不想跑到僻靜處時,正撞上了這麋鹿,便射殺了它。如此說來,還要感謝二姐與大哥的“鞭策”。”
兩人說的完全不一致,大臣們議論紛紛。
滕啟漳冷笑道:“都說三妹撒謊不眨眼,為兄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眾人大多偏向滕啟漳,有些鄙夷的看向滕月。
也是啊,畢竟三公主根本不會箭法,不是嗎?
皇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蕭璃身上。“質子,你來說說。”
蕭璃沒有抬眸,平靜道:“我與三公主一直在一起,親眼目睹她射殺麋鹿。”
皇帝搖搖頭,似還是不信。
滕月看出了他的心思,抬手道:“父皇,今日此景,兒臣不得不坦白,兒臣曾私下修習箭術多年,箭術早在大哥之上。若您不信,我可現場與大哥比試一番。”
她繼而轉身向大皇子道:“大哥,你敢嗎?”
滕月目光中帶著誌在必得,滕啟漳冷了冷目。
自己從小習武,最擅長的便是騎射,甚至比軍中將軍更甚,怎麽不敢?!
為保萬無一失,他極小聲問道:“你確定她不精箭術?”
李紈道:“臣以項上人頭發誓,她隻練習了這幾日。”
滕啟漳點點頭,想來他二人射殺那麋鹿,不過是質子身上的汙血作祟,沒什麽真本事,正巧讓其暴露。
再者,滕月當著眾人麵如此說了。他拒絕的話,顯得太過心虛,立刻就輸了。
他朗聲道:“既然三妹要比,大哥便成全你!不知三妹,要如何比試?”
滕月:“請問馭獸師,九色麋鹿最快的速度是多少?”
馭獸師沉吟片刻,說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他顛了顛手中的幌金繩,補充道:“有如此物在空中中速旋轉,轉眼便消失。所以,想射中難於登天。”
“那你將繩子按你說的速度那麽轉,讓我同大哥比試一番。”
馭獸師領命,將幌金繩在風中不斷**。
繩子又長又細,帶了些分量,一看便極難射中。
大皇子瞳色暗了暗,拉弓的手稍稍遲疑,將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