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的鍾敲響了,預示著離開始隻剩下一炷香時間。

滕玉軒沒等到雲嵐,卻等到了皇後身邊的大宮女。

“小王爺,原來您在這裏,讓奴婢好找!皇後娘娘讓您趕緊入場,您快去吧,不然來不及了。”

“我在等人。”滕玉軒眸光不定,攥緊了衣角。

大宮女見他堅持,焦急問道:“殿下,您在等誰啊?都這個時辰了,定是不會來了。您就別為難奴婢了,跟奴婢進去吧。”

“陛下也在找您呢,人都到全了,隻剩……”

她說了幾句,忽的見祁王眼睛一亮,衝了出去。

“雲將軍!”

前方,一位身披銀甲,烏發束起的女將軍勒停了韁繩,正翻身下馬。

滕玉軒麵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眸子晶亮亮看著她下馬,幫她將雪白的馬匹移交給侍衛。

雲嵐見他仍在朱門等自己,有些驚訝,“祁王殿下,抱歉,軍中臨時有些事,來晚了。”

“無事、無事。我就知道你不會食言的。”滕玉軒摸了摸頭:“那個,我們趕緊進去吧,還有一炷香時間。”

雲嵐神色凝重,一炷香,時間太短了。她快跑的話,倒是能趕上,祁王就不一定了。

她沒猶豫,當即握住少年的手腕,“殿下,跟我走。”

兩個人迅速穿過朱門,向著宣政殿方向而去。

後方,大宮女看的目瞪口呆,她跟在皇後身邊多年。

對當年雲嵐退婚的事是親眼目睹,也清楚這些年,小王爺與皇後對雲家的芥蒂。

以致於小王爺對雲將軍避之不及,皇後娘娘與雲家多年不來往。

如今,殿下竟然和雲將軍……

這是要摒棄前嫌了嗎?其餘的,她不敢繼續想……

滕玉軒被雲嵐一路牽著向前跑去。雲嵐的速度極快,沒有片刻停留,直到兩人跑到宣政殿前,進門的那一刻,滕玉軒才反應過來。

雲嵐已經放開了他的手腕,上前行禮。

手腕上仍殘留著她的冷香,他臉色紅透,急忙跟在雲嵐後麵,行完了全禮。

滕茵本想奚落幾句,那句“喔唷,祁王殿下真是大忙人,又卡著點來。”還沒說出口,就受到了一旁滕啟漳的眼刀。

“大哥,你瞪我做什麽?”她不明所以。

“閉嘴,你沒看到,雲將軍也和他一同進來的嗎?你這一說,豈不也得罪了雲將軍?”滕啟漳暗想,這祁王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都開始巴結雲將軍了。

為了巴結,不惜進入以往最恐懼軍營,真是不簡單。

一旁滕茵哼了聲,悻悻閉上了嘴。

高台上,皇帝與皇後在看到兩人一同進來時,臉色微變。

他們雖知道滕玉軒在雲嵐軍營中曆練,對兩人關係的緩和早做好了準備。

但沒想到,兩人是一同進來的。

皇後更是稍加思索,便猜出了兒子遲遲不入殿,是在等雲嵐。

兩人訂過親又退婚的事隻有帝後知道,二人的表情變了幾變,目光複雜的對視一眼。

“起來吧。”皇帝終究沒說什麽。

兩人謝過恩,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滕玉軒強裝鎮定的朝滕月點了點頭,拿起手絹擦手心。

方才那一會,他手心全是汗,緊張極了。

宴會開始的鍾聲仿佛卡著點,在他們落座後立刻響起。

三聲鍾聲,預示著又一年中秋合歡宴開始。

隨著安和帝舉杯,照例說的一番開場話,眾人肅然,默默收起了小話,起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之祈禱著百姓人常團圓,北辰國泰民安。

蕭璃與滕玉軒亦起身,喝了一杯。

而後舞女魚貫而入,在樂女的彈奏聲中開始翩翩起舞。

她們是北辰精心挑選出頂尖的舞者苗子。

加入宮中樂坊後,經曆了嚴格訓練。個個身子妙曼,樂舞動人,一顰一笑,一起一落間撩動心弦,迷人至極。

許多大臣看直了眼,避著夫人的目光,偷偷上下打量著,看了一眼又一眼。

有甚者小聲議論著安和帝素愛樂舞,如今得寵的憐貴人,便是宮中舞女出身。今年是否有舞女能被陛下選中,飛上枝頭。

滕月看了半晌,果真嫵媚動人。比起這些美人歌舞,自己上次的舞劍簡直是獻醜。

她瞥向一旁的蕭璃,見他摩挲著酒盞,定定的目視前方,沉默不語。

難道他亦不能免俗,也在欣賞這些美人嗎?

心中莫名酸澀,她晃了晃腦袋,將奇怪的想法摘除。麵上開玩笑道:“蕭璃,你看上了哪個?要不要幫你撮合撮合?”

蕭璃微怔,緩緩看向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麵沉如水,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滕月認慫:“我什麽都沒說!你聽錯了!”

蕭璃不解氣,驟然靠近,咬著她的耳尖道:

“公主,你不喜歡我,也不能將自己的駙馬往外麵推吧。我蕭璃,可不是因為色相就隨便心悅別人的人。”

眾目睽睽之下,滕月不好推開他。

拽上他的衣領,讓他矮下身子,在他耳邊小聲道:“那你方才在看什麽?眼睛都直了。”

“我哪裏眼睛看直了?那是飲了杯酒,精神有些渙散,在努力集中注意力想事情,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麽。”

蕭璃偏頭去解釋,卻不料少女離的太近,臉頰不可避免的觸上少女柔軟的唇。

一瞬間,兩人被這意外驚到,愣在了原地。

桃花眼微張,對上急速眨著的杏眸。

滕月反應過來,像燙了似的快速離開。

為時已晚。

少女染了殷紅的口脂,深深烙在蕭璃雪白俊美的臉上,似鮮紅綻放的海棠花,格外曖昧刺眼。

周遭人很快注意到了這裏,輕咳聲四起,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滕月在這樣的眼光裏,麵色一點點變紅。

她等了半晌,發現身邊人巋然不動,半點沒要擦的意思。

這個厚臉皮的家夥,是想頂著這痕跡過完整個宴會嗎?

“真是敗給你了。”咬唇拿出手帕,去擦他麵上的痕跡。

此時,太後在高台上目光晦暗的掃向他們。

滕月還是那般放浪,簡直大膽到傷風敗俗!

她心中冷哼一聲,麵上波瀾不驚的等待舞女跳完。

“各位皇子皇孫,帶著你們的王妃、駙馬,上前奉茶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