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騫目光一顫,強逼著自己從駙馬喉結明晃晃的牙印上移開視線。

他輕咳了聲,肅然道:“駙馬,聽林統領說,昨夜公主遇到危險,我想起了方才在府上的一件事,不得不報。”

“你說。”

“方才屬下自宮中回來,便在房頂上見到一刺客。他手中持著明晃晃的刀具,輕功極好,看起來身手不凡,正在尋覓什麽,伺機而動。”

刺客來到長寧府,他尋覓的,必然是公主。

蕭璃眸光陰沉,“他長什麽樣子?”

“他蒙了麵,沒看到。”

“那你可還記得他的身形特征?”

“記得。”林子騫過目不忘,即使遠遠地一眼,也能記在心裏。

蕭璃迅速給他拿了張草圖,讓其畫出來。

隨著筆墨暈染,一個高高瘦瘦,身形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紙上。

林子騫越畫越覺得熟悉,不知道在哪裏見過。這體態,這身材……

他眸子陡然睜大,驚疑的看了蕭璃一眼。

蕭璃見他神色不對,迅速將畫拿過。眉心驟然發緊,果然……果然是那個人。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賊心不死,昨日失敗,今日仍闖入長寧府殺人!

這個人,不僅麵貌和自己一樣,連身形體態都別無二致。

雖不知他臉上做了什麽手腳,但此人定是被指使著長期模仿他的一舉一動,以備迷惑月兒,誘她入套。

如此一來就麻煩了……

“這段時間,公主就先呆在我南平館。另外,加強長寧府守衛,不許放任何外人進去。即使是我,也須得和公主一起出現時,才能進去。”

他頓了頓,“不,尤其是我。若你在府上見到與我一模一樣的人,無法自證身份,須得警惕,萬萬不能放人進去!”

林子騫腦子亂成一團,驚駭道:“……難不成,有人模仿駙馬您的臉,來接近公主,預謀不軌?”

“不錯。”蕭璃指節點了點桌案,起身,“在我們查到幕後之人前,你都要小心,格外注意身邊人。”

“是。”林子騫驚出一身冷汗來。

麵前這個是真駙馬無疑,可那假的,又是怎麽回事?

雨霧回到房中。

滕月剛吃完晚飯,揉著吃飽喝足的肚子,滿足不已。

“公主,您再歇息會吧,奴婢扶您到**去。”雨霧不快道。

在北辰,駙馬從前的身份再高,許給了公主,便是公主的人了。

本應該好好服侍公主,以公主的感受為重,怎麽能折騰公主到天亮呢?

公主明顯行動不便,得人攙著才能坐到椅子上。再看公主身上的痕跡,遮都遮不住,胸前的白雪處一片曖昧的痕跡,夾雜著斑駁的牙印,沒入衣領……身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傷痕。

她沒經曆過這種事,一看就覺得疼。公主是怎麽忍下來的……

滕月察覺到她目光的不對勁。

從方才起,仿佛她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看她,她笑了笑:“我沒事的,雖然我中了藥。但昨日,我是心甘情願跟他的。”

雨霧低低的“嗯”了一聲,扶著她到**。

“可奴婢就是覺得,公主受苦了……”

“傻丫頭,若你和心悅之人做這種事,才不會覺得受苦。”滕月麵色微紅,幹脆岔開話題,“叫你熬煮的湯藥好了嗎?”

雨霧看了眼時辰,“方才缺一味藥材,小廚房師傅去買了。現在應該買回來了,奴婢現在去熬煮。”

“好,你快一點,不然過了時辰就麻煩了。”滕月揉著小腹叮囑道:“記得避著點蕭璃。”

“是。”雨霧不敢耽擱,匆匆離去。

滕月躺在**,等湯藥的功夫,看到了床頭一本厚厚的書。

她好奇的拿過,本以為是什麽名典籍,不成想,一翻,竟是從長寧府書房帶出來的那本書。

她翻看了幾頁,此書真不愧是這個時代的禁書,尺度之大、花樣繁多超乎她的想象……甚至到了後麵,還有難以言說的配圖。

蕭璃放在床頭,想必也看了不少。不行,這書她得帶回去,不能叫他學了。不然,自己真的要“受苦”了。

……

日落時,蕭璃自山上回來。

他緊握著手中的玉鐲,提著兩疊新鮮出爐的綠豆酥,翻身下馬。

唇角不自覺的掛笑,向臥房走去。

路過回廊處拐角處,兀的瞧見了走在前麵的雨霧。

她似乎端著一碗濃黑的湯藥,生怕灑出來,極其小心的走在路上。

蕭璃眼眸微眯,這丫頭給公主端的是什麽?補藥?

月兒做的補藥他喝過太多,沒有一種是這種氣味的。且月兒說過,若身體不適,食補是最好的。

走的時候月兒還沒病,這是做什麽的?

他不動聲色的跟在雨霧身後,直到見人叩開了臥房,迅速將門關好。

蕭璃來到窗邊,去聽裏麵的動靜。

屋內,傳出滕月暈乎乎的聲音,“按我的方子熬煮好了?”

“煮好了,奴婢緊趕慢趕,一刻也不敢耽。”雨霧將托盤放在桌上,“奴婢按您的吩咐,特意加了那幾味藥材。這樣能祛除此方的寒氣,服用後不至於像尋常藥一樣,損傷女子身體。”

“那便好,拿過來吧。”

“公主,您小心燙……”

聲音在耳邊模糊,蕭璃眸光暗了幾暗,緊握的拳又鬆開,最終沒有推門進去。

雨霧出來的時候,駙馬就直挺挺的站在窗邊,一張臉陷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她驚了一瞬,許是因為心虛,手中的空碗“啪嗒”一聲落地,碎了個幹淨。

“出什麽事了?”滕月在屋裏被這動靜嚇到,扶著腰向外探頭。

下一秒,她看到蕭璃從門口走進來。

男人神色如常,撩開帷幔。

“山上找到的。”將血玉鐲遞給她,遂打開盒子,把冒著熱氣的綠豆酥拿出,一個個放在瓷盤中擺放整齊。

“蕭璟宸,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滕月小心翼翼問。

她方才好像沒說喝的是什麽湯藥,不確定他聽到了多少,又是否猜出那是什麽。

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她聽到了蕭璃的淡淡的聲音。

“在你喝避子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