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出發?不是明天才合該下聘?”滕月麵色冰冷。
“公主,方才雲碩公主進宮向陛下賠罪,出來後,陛下就下了此命令。”
“既然有些人迫不及待,本宮就如他們所願,你去準備一下。”滕月杏眼浮現笑意:“本宮這就去丞相府下聘禮。”
“是。”雨霧領命,跑了出去。
蕭璃垂下的眼眸漸冷,心底泛起一股不明的煩躁。
她和駙馬不是鬧掰了嗎?難道隻是利用自己,讓駙馬吃醋?
這女人什麽都對自己做了,轉頭就迫不及待接駙馬過門…
等待的間隙,滕月撚起一撮茶葉:“蕭璃,你平日裏,應該不怎麽出這永巷吧?”
蕭璃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那你過幾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紅袖樓看戲?”
深邃的桃花眸暗了暗:“你不是最愛同李紈一起去那地方?怎麽,這次又想拿我當擋箭牌?”
他頓了頓,硬聲道:“上次馬車裏,實屬權宜之計,你和你駙馬的事,我不會再湊熱鬧,也摻和不起。”
“蕭璃!”滕月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我沒有拿你當擋箭牌,死駙馬我自己會給他解決掉。你們不會碰麵的,我隻是叫你陪我去嘛。”
蕭璃皺眉,冷聲道:“不去,我這樣的身份,出不去。”
“怕什麽,我有的是辦法接你混出去。”
“我對看戲沒興趣。”
“哎呀,死心眼,這隻是我約你的說辭嘛。”她悄悄在他耳邊道:“我偷偷將你帶出宮,等聽完戲,我們可以在街上逛逛,買些東西,散散心呀……”
蕭璃打斷,不解道:“你為何一定要同我出去?”
“我就是瞧著,昨日你在獵場上,和在永巷中一點也不一樣。你這樣的人,本該馳聘在無邊草原上,不該被束縛在不見天日的巷子裏。馬背上肆意瀟灑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她接著道:“若是整日在這永巷中,好好一個大活人,怕都要悶壞了。所以想帶你去外麵看看,出去走走。等你身體好全了,你若喜歡,我就帶你騎馬射箭,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蕭璃紫瞳愈來愈暗,他喉結滾動,眼底帶著說不清的情緒,沉默著沒答話。
門外傳來雨霧的聲音:“公主,收拾妥當了,您可以出發了!”
滕月見他還是沒答話,歎了口氣,出門踏上馬車。
馬車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嘶啞的聲音:“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滕月撩開車簾,回頭去看。
隻見火紅的聘禮隊伍旁,蕭璃一身白衣,長身玉立在在門口。
他蒼白的麵上,隻眸中漆黑而深沉,像是要在她身上看透些什麽。
“我……”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見她支支吾吾,蕭璃焦躁的搖搖頭,像是被她逼得無可奈何:“算了,你不必說了!”
隨即逃似的合上了門。
不知是不是滕月的錯覺,他的語氣中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緊張。
“你好好考慮考慮,想好了我來接你!”滕月衝他喊著。
等蕭璃陰鬱的心底,被摧殘的身軀都恢複健康。若是他有良心的話,肯定能記自己一功吧?至少不會殺了她……
到時候,她攢些錢,去隱居江南,遊山玩水多自在。
她走後,林喻望著長長的隊伍,憂心忡忡的打開了門。
屋內,蕭璃劍眉微蹙,擺弄著桌上黑乎乎的東西。
見他進門,又迅速放開。
林喻麵色複雜:“殿下,三公主這是去?”
“下聘。”蕭璃悠悠道。
“下聘?娶駙馬?那……那您還和她……”他重重的歎了口氣,視死如歸道:“殿下,您忍辱負重,實在受苦了!屬下……若是可以,屬下願意代替您……”
蕭璃皺眉:“你在胡說些什麽?她是來給我治病的。”
林喻不忍的別過頭去。他一進門,就發現殿下的腰帶重新係過了。
殿下還說是利用她治病,可治心疾和寒疾需要解開腰帶?
那女人明顯就是來貪圖殿下美色,做那種事的。
殿下這樣,不就等於三公主在外麵養的外室嗎?
可他們如今淪落至此,還能怎麽辦?殿下的頑疾隻能靠三公主了。他想著,眼眶又濕潤了。
“林喻!”蕭璃見他麵色奇怪,就知道又在想歪,他拍了拍桌子:“讓你查的雲溪閣,有消息了嗎?還不快去!”
林喻委屈的擦了擦眼角,恢複了暗衛的冷色:“是!”
長安街。
滕月帶了整整三十箱聘禮,浩浩****經過。
一路上,百姓無一不豔羨的駐足觀看,議論著駙馬好福氣,得到嫡公主垂愛,天家重視。
更多的是稱讚李紈才華橫溢、風度翩翩,配一個暴戾的草包公主綽綽有餘。
這些都傳入了騰月耳中,她坐在轎子中,神情冷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陰冷。
一會要見的丞相,也是扶持大皇子上位的幕後推手。原主記憶中,三公主與李紈成婚後,丞相表麵對公主以禮相待,萬分尊敬。
實則背後為兒子出了不少主意。一次西域開戰,丞相推波助瀾,將武功平平的自己推上戰場,又吩咐李紈將糧草燒掉,害自己險些戰死。
七弟第一次去青樓,也是他找京中紈絝,將其迷暈帶去,而後大肆宣揚。七弟從此自暴自棄,長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
丞相私下斂財,對皇帝也有不忠之心。
正想著,轎攆駛到了丞相府門口。
“老臣恭迎長寧公主殿下!”丞相李修德帶著全家上下迎在門口。
他老早就瞥著滕月身後長長的聘禮隊伍,渾濁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隱秘喜色,暗暗瞪了李紈一眼。
這小子,說什麽公主對他冷淡了,害自己白白憂心了好幾日。這如今長街十裏,三十箱聘禮,哪像冷淡的樣子?
轎門打開,露出滕月嬌美豔麗的容貌。她並沒有下車,也沒有讓丞相一家起身,隻是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
她的笑肆意又明媚,然而仔細看,眼底卻是冰涼一片。
李修德心感不對,他試探著重複一遍:“老臣攜犬子恭迎長寧公主殿下!”
滕月依舊不語,好以整暇的看著他。
丞相正頭上冒汗,雨霧適時開口:“丞相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們公主下轎子,一向是有規矩的。”
李修德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是刁蠻任性的三公主,這是要給他們丞相府下馬威啊!
他眉心一凜,事到如今,應以大局為重。蒼老的麵龐稍稍僵硬,向李紈使了個眼色。
李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不相信父親會同意自己做這種事。他無奈的盯著地麵,背在身後的拳頭越攥越緊。
“紈兒,你即將貴為駙馬,此乃尚公主分內之事。殿下要你服侍是你的福氣,還不快上前?”
李紈牙都快咬碎了,這算什麽尚公主分內之事!這種事,麵首都不做!
又想到即將過門,生生忍下了。他麵上平靜,心中憤恨不已的起身,走到滕月轎子,屈辱的跪趴下來。
滕月腳踩上他脊背的那一瞬間,周圍的議論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