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尖銳的甲片靠近,憐貴人猛然一顫,“……娘娘,您想讓嬪妾做什麽?”

“我們說好的啊,你忘了嗎?”高貴妃盈盈笑著扶她坐下,“等孩子再大一些,最好四五個月、陛下對它有了感情時,要做什麽,你當真不記得?”

“!”經過了好幾個月,高貴妃竟還念著此事。

就知道,這惡毒女人不會放過自己腹中的孩子。

這可是她和心上人的孩子,她這些日子都能感受到胎動了,拚死也要護下它。

“憐貴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想起來了沒?”

“嬪妾說過的話,自然沒忘。”她恭順道,“這些日子,嬪妾也在尋找機會接近皇後,爭取一擊製勝。”

“不需要了,皇後算什麽東西!”高貴妃冷聲道:“現今,給雲碩報仇比什麽都重要。你這肚子,要用在刀刃上!”

“嬪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高貴妃不耐瞥著她:“用你這肚子,去接近三公主……剩下的事,不用本宮教你了吧!”

憐貴人心裏一涼,“三公主遠在府邸,嬪妾深宮婦人,不能出宮,如何接近三公主?不若……”

“你既然能接近她一次,就定能接近第二次!”高貴妃紅唇勾起,“當本宮是傻的?”

“上次實屬意外……娘娘,嬪妾沒有法子接近公主……”眼見高貴妃要發作,憐貴人及時換了口風,“不若娘娘替嬪妾想個法子?”

“夠了!本宮不聽你講這些,本宮要的是結果臨近年底,大大小小的宮宴會不少,再不濟,她每日上朝總能碰見!你給本宮找機會,總之,一定要讓那賤人受罰!”

“本宮的雲碩,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了!邊疆苦寒,雲碩怎麽受得了啊,滕月這賤人,憑什麽害了吾兒還能逍遙自在?!”

她情緒激動,絲毫不尋二公主的過錯,句句謾罵三公主。憐貴人心中鄙夷,果然母妃和女兒都是一個做派,無怪乎被流放邊疆。

她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小聲應下。

“多謝娘娘提點,嬪妾必當為娘娘赴湯蹈火。”

高貴妃又在她殿裏鬧了會,才不滿的離去。

暫時安靜了,憐貴人鬆了口氣,從衣襟裏摸出滕詠思的信,繼續查看。

漸漸染上歡喜。

青郎的信上,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的牽掛與思念,飽滿濃烈。

洋洋灑灑的一篇,回憶著他過往尋她的曆程,寫的很急,不少字劃了又重新寫,逐字斟酌,寫了一晚上,才遞到她手裏。

與誤會未說開前冰冷的三兩行截然不同。

她輕輕撫過紙張,仿佛看到了他們錯過的那些歲月。

彼時,她在千裏之外的青樓裏苦練琴法,青郎在京城舊園中孤零零的思念她……他們互相不知對方處境,重逢後各有忌憚,才導致事情走到今天。

好在,還不晚。

她如今的心境變了,不再覺得被人打壓、毫無希望。反而覺得有了青郎的支持,隻要她努力周旋,沒有抗衡不了的事。

這是一種名為期盼的東西。

“嬌嬌,看到這裏,記得燒掉。不要舍不得,我們還有很多個以後。”信看到盡頭,喃喃讀著最後一句話,聽話的將信丟入火盆。

陷害三公主的事她定然不會去做,可架不住高貴妃頻繁催促。

當務之急是收集證據,檢舉高貴妃的罪行……此事不能再拖,她要抓緊了。

——

長寧府後門,滕月悄悄進府,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個靛色的身影。

“去哪了?”蕭璃倚靠在牆邊,麵沉如水上下掃她。

他怎麽回來的這樣早?少女杏眸睜大,下意識的裹緊身上披風。

“我去逛夜市了。”

蕭璃目光落在她緊攥披風的手上,眸色漸暗。上前兩步,驟然將披風掀開。

紅色披風落地,一身的黑色夜行衣無處隱藏,顯現在陰鷙的紫瞳裏。

蕭璃麵色轉暗,“別跟我說,你就是穿這個去逛夜市。”

滕月怔怔的看著他,方要開口,卻見男人冷硬的背影。

“蕭璃,你等等我……”

她隻覺得自己腦袋從未轉的這樣快過,追上去的空檔裏,已想好了理由,“我去護國寺了!”

蕭璃腳步一滯,沒理她,繼續走。

腿長腳長的,滕月哪裏追得上?

等她好不容易追上去,氣喘籲籲地將他堵在長寧府門口,才反應過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我去護國寺了,為了方便,穿成這樣。”她慢慢向他挪動,想去抱他。

蕭璃麵無表情的避開,“公主當我是三歲孩童,還在撒謊。”

“是真的!我去找住持大師了。”她靈光一閃,從袖中掏出一個玉佩樣式的信物,這是岑墨之給她的。“你瞧這個,是住持大師的信物。”

若有若無的檀香氣縈繞,蕭璃接過,凝了玉佩許久,極緩問:“你找住持做什麽?”

“我想為身邊人祈福,順便……算算你的前路。”

她講完這句話,蕭璃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似乎在權衡此話的可信度。

最終摩挲了幾下玉佩,將它放在她手心。“還給你。”

他仍是要離開。

這是他住在長寧府一個月後,第一次不在此過夜。滕月心下不舒服,直覺他還是不信自己,拉住他的衣袖,“蕭璃,你難道不想問問,我測算的結果嗎?”

他怎麽會毫不感興趣呢?

蕭璃紫瞳微暗,“事在人為,我不信鬼神之道。”

“不是鬼神之道,是周易卜卦之道。住持是北辰最厲害的大師,表哥的師傅,很準的。”最好能說服蕭璃和自己一起去,說不定還能算出他真實的生辰。

麵前男人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算出了什麽?”

有戲,他感興趣了。滕月壓下喜悅,遺憾道:“住持不在,這玉佩是護國寺的人特意給我的,說現在不方便接待,待住持遊曆回來,可憑此物與他見麵。”

她話鋒一轉,笑嘻嘻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我們一起去,定然測算的更準一些。”

本以為會很難,結果比想象中順利,她軟磨硬泡了不多時,蕭璃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點點頭便答應了。

日子飛快,不到一個月,大概二十天時,滕月收到了岑墨之的信件。

“師傅已回,此刻正在護國寺講經,你們準備一下,明日午後,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