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利用了李紈,那又怎樣,‘都是你這混蛋自願貼上來的,活該被我利用!你有什麽資格衝我發脾氣!李紈,你就是個廢人!徹頭徹尾的廢人!”
“聽到了嗎,你活該變成這樣子!你不是男人!”
“啪——”巴掌聲、辱罵聲不斷,李紈殺紅了眼。
滕茵沒想到他手腳受傷還有這麽大的力氣,隻覺得自己要被他殺了!尖叫著和李紈扭打在一起……
他們沒注意,此時,窗外一個幽幽的影子,正隨意把玩著梵文抹額,看著他們……
黑漆漆的瞳子發亮,貪婪盯著怨念極深的李紈,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
……
不知過了多久,深夜的西郊驛站。
“啊!!”一聲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雲霄。
衙役趕進去的時候,不知為何屋裏殘著未消散的白色氣體,好似濃霧般。
撥開濃霧,驟然見到了渾身是血、目光呆滯的滕茵。
她身邊,李紈直挺挺躺在地上,咽喉被從中間割開。
瞪著血紅的眼,死不瞑目。
眾衙役驚得無以複加,“大膽庶民,竟敢、竟敢殺人!”
臨到終點,他們的行程裏,竟然出了人命!
他們的差事就是將人活著送到西北,如今……這屍體就擺在眼前,可不是小事!
領頭的怒火中燒,立刻衝上前,重重扇了滕茵一個巴掌,“竟敢給老子惹出人命,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滕茵呆愣愣的,仿佛丟了魂般,“我沒有,我沒殺他,方才一道白光閃過,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這樣子……”
“我沒殺他……我沒殺他……”
“不……我想殺他,還沒來得動手……不……是他想殺我……”
她機械重複道。
“不是你是誰?!難道是老子?”領頭的大喊,焦急的踱步半晌,一拳捶在牆上,
“靠!這娘們殺了個人被嚇傻了!好歹以前還是個公主,怎麽蠢成這樣子!怎麽辦,如今責任誰來擔?!
她死不足惜,治老子一個看管不力罪怎麽辦?老子怎麽交差?!”
手下人悻悻上前,“頭兒,您別急,這事你知我知,隻有咱們兄弟知道。隻要不說,誰知道呢?”
“反正這李紈出京時身體就垮了,咱們就原路帶屍體返回交差。說半路不堪苦累和病體自殺了,沒人知道。
反正每年自殺的流放犯人那麽多,陛下也會理解的。”
領頭的捶胸頓足半天,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半個月後,京都。
翰林院,林子騫正修眷著一份史書。
猝不及防收到了李紈的死訊,以及讓他辨認屍體的命令。
李紈死了?!
林子騫放下筆,詫異不已。隨即發現了不對,“張大人,敢問這命令,是下給本官的?”
叫他辨認李紈的屍體?於情於理不合,簡直不可思議。
傳信的刑部官員隨意掃著他,嗤笑一聲,“不錯,就是下給林大人的。林大人與李紈同在三公主手下一段時間,想必與他見過數麵。應該是認得此人吧?”
林子騫眼眸微深,明白此人是看不起他出身,奚落他那一派的。
甚至,整個刑部都站在大皇子這邊,抓住機會,就打壓自己,以表現他們對大皇子的忠誠,邀功討賞。
他沒理會,冷冷道:“既如此,為何不讓丞相大人去辨認?下官還有史書未修完,恕無法服從命令。”
“丞相大人與李紈早斷絕關係了,怎麽可能去辨認?”刑部官員不耐道:“尚書大人的命令,你快走吧,我們好交差。”
他說著,就要上前拉扯他。
林子騫避開他的觸碰,思索了一瞬,麵色微寒的從他身邊走過。
他雖不恥於刑部的命令,但轉念一想,李紈的屍體,還是要辨認的。
畢竟蕭駙馬曾經被取了麵皮信息,做了假。萬一,李紈的屍身也是假的怎麽辦?
事關三公主安危,要慎之又慎。
待他匆匆趕到刑部停屍房,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地上的屍體散發惡臭,高度腐敗,好多處深可見骨,僅僅模糊的能辯出是個男人。
連衣服都沒幾處好的地方,早已潰爛碎成片,血跡暗紅幹涸的黏在身上。
“這臉、這身上……如何辨別?”他驚得後退幾步。
獄卒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就請林大人認真查看了。”
這是死了多久,竟能腐爛成這個樣子。林子騫蒙住口鼻,拿了根木棍,準備上前撥弄開屍體臉上的頭發。
他方要行動,身後傳來一陣拂塵掃落的聲音。
是岑大人,公主的表哥,估計也是為了辨認李紈屍體來的。他立刻行禮,“下官參見國師大人。”
“免禮。”岑墨之一身白衣進入,謫仙般的人,與陰暗潮濕的停屍房格格不入。
他並未直接去看屍體,轉身問林子騫,“近些日子,有沒有見過公主?”
林子騫頓了頓,“並未,公主告病,微臣曾去看過兩次。可長寧府前守衛森嚴,說公主睡下了,誰也不見,微臣便返回了。”
“連你也被攔住了?”岑墨之擰眉,他以為,表妹因自己的心意而避著他,有意無意的不讓自己進府探病。
沒想到,林子騫也進不去。
表妹到底在不在府上?
偏偏,自己誰都算得,算不得表妹和蕭璃的狀況。
“岑大人,您看,這屍體……”林子騫提醒他。
岑墨之回過神,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
“死了大概十多日,是被割喉死的。”他蹲下來,拿過林子騫的木棍,仔細看著。
看了許久,身形與年齡都對得上,頭骨也大差不大,基本確定是李紈。這屍體除了腐爛的程度太過,像是一直在高溫環境下保存的,沒什麽異常。
屍體身上的衣物甚至有明火灼燒過的痕跡。
為什麽要在明火旁放置屍體呢?
他蹙眉,叫來了衙役。
衙役聽完岑墨之的話,大驚失色,當即發誓屍體一直放在棺木裏,從未拿出來過,更別提放在明火旁了。
“你們是否日夜守著,有沒有外人接近過棺木?”林子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