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完禮,瞧著蕭璃陰沉的麵色,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忙跪下,“殿下,娘娘多年來,從未與奴婢說過您的……身世問題,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
“殿下明鑒,娘娘從不開口提及此事,奴婢又怎麽會知道當年之事。”
她說的急切而惶恐,蕭璃微微蹙眉,“我知道,你不必急著自證。”
他叫寧素起來,而後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將白日裏在宮殿聽到的話複述給她。
“本王,你所說的關於淩太傅與淩雪兒之事,可屬實?”
寧素險些跌倒跪下。
這怎麽可能,自己說話的聲音極小,室內隻有自己和娘娘兩人,五殿下怎麽會聽到?
難不成,他當時在房間裏?寧素毛骨悚然。
蕭璃沒在意她那些戰栗,繼續問她,“告訴本王,你說的,可是真的?”
凝著她的紫瞳,格外沉。
寧素不敢撒謊,“是真的,奴婢說的,千真萬確。”
蕭璃:“你的意思是,淩蘊當年,是操控淩雪兒,處心積慮當上太子妃?”蕭璃回憶著那場除夕宮宴,問,“那她當年,是故意走到大殿上,叫父王看到的?你還知道什麽,一一道來。”
當年他和蕭延都太小了,記憶有些模糊。
隻能依稀記得宮宴上的幾個片段。
如淩雪兒一臉懵懂的走到大殿上,如淩蘊曾牽著她坐到自己身邊……
這些片段頗為模糊,他自持記憶力不錯,然而回憶某些事時,他極力回想,才能展現一二。
再去深想,腦袋會陷入劇烈的疼痛。
這些,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身體被改造過的緣故。有得必有失,給了他能解藥的血和超群的視力與聽力,必會奪走許多東西。
他如今隻知道在他八歲那年除夕宮宴過後,父皇忽然停止了挑選太子妃,直接將淩雪兒指給了自己做未婚妻。
當時年紀小,對情愛之事懵懂,他不是很在意這事。究竟為何選了淩雪兒,他和蕭延這麽多年從沒想過。
“奴婢不敢肯定說是處心積慮,但事情有蹊蹺。”寧素跪著道:
“娘娘當年,屢次與奴婢提過此事。說陛下本來看上的是丞相的嫡幼女,都快拍板了,太傅卻不合時宜的將淩雪兒帶到宮宴上。後麵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叫陛下沒幾天就改了主意。”
寧素說著,忽然急急道:“最重要的還是,當年在東宮,奴婢曾親眼看到,淩雪兒在收到您禁止她出入的東宮的命令後,第二日胳膊上就有了鞭痕。”
“她怯生生遮掩了一下,還是叫奴婢看到了。”
蕭璃與蕭延對視了一眼。
一個太傅的嫡女,誰敢堂而皇之的鞭打?
結果不言而喻。
蕭璃斂目問:“那你可知,前太傅淩蘊告老還鄉後,去了哪裏?”
從他自宮裏回來,將聽到的事情和蕭延一說,兩人當即就開始查淩太傅的消息。本以為一朝太傅,行蹤再透明不過。可一下午過去,太傅一家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毫無線索。
“奴婢久居深宮,怎麽會知道呢。”寧素頭垂的低低的,明顯十分害怕。
蕭璃眉目清淡的掃過她。
一個深宮奴婢,確實知曉此事的可能性不大。
淩蘊一家的行蹤,還要他派人好好去查。
現下,看起來有許多線索,實則全都缺少關鍵人,等於被切斷。
前朝上,揭發母妃與沈焰的第一人,前刑部侍郎蘇檀在五年前死去。
如今,從母妃那裏得到淩太傅的消息。然而,太傅一家也不知所蹤,下落不明。
這些人,詭異的全部失蹤,更加重了嫌疑。
唯今,隻有繼續派人淩太傅一家……
蕭延見他麵色鬱沉,道:“王兄你別急,蘇檀的家人已被找到,父王正派人去帶他們來大都的路上。等他們來了,我們說不定能問出一二。”
蕭璃眸子垂下,點點頭。
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位殿下,奴婢可以走了嗎,奴婢消失的時間長了,恐怕宮裏會有所察覺……”寧素顫抖道。
蕭璃指節扣在茶杯上,片刻道:“璟逸,你先走吧。我還要問她些事。”
蕭延走後,蕭璃喚寧素起來,眸光複雜的看了她半晌。而後偏過頭,問:“母妃患了什麽病?”
寧素睜大了眼睛,“殿、殿下,您都知道了?”
“今日下午才得知。”
他在殿外聽到的。
宸貴妃發病時,他就在門外,剛剛經過那裏,就聽到這種聲音。有那麽一瞬,他是想衝進去的。
下一刻,他就狠攥緊自己手心,硬逼著自己站在原地。
直到寧素喂了藥,他才發現,方才那動靜,像極了他心疾發作時的聲音。
加之母妃句句,“不準找太醫”,“不準和任何人透漏”,他更加好奇。
是什麽樣的病,到了這種程度?
回過神來,眼前的寧素支支吾吾,顧左言他,仍沒答到重點上。
蕭璃有些不耐,和隱隱的擔憂。
“不說,本王親自去問母妃。”
“殿下!”寧素叫住他,哀求道:“您別去,您別去……娘娘的病才發作,以往這種時候,最受不得刺激……說不定會出事……”
蕭璃眉眼更冷,“那你便說。”
“奴婢說。”
寧素苦著臉,結結巴巴道:“娘娘自小、自小患有心悸之症,侯爺遍尋良方,才將其治愈……”
“心悸之症?”蕭璃斥她,“心悸之症不能通過秀女選拔,無論治愈未治愈都不可,你想清楚再答話!”
“是、是真的。”寧素幾乎將頭埋進衣領裏,“是侯爺買通了宮中的查驗人,而後又將查驗人……才得以進宮。”
侯爺,就是平西候,蕭璃的外祖父,宸貴妃的生父。
此事寧素斷不敢隨便造謠,蕭璃信了幾分。
寧素已嚇得滿麵淚水,“殿下,奴婢講出這些,已是埋藏了幾十年的秘密。您千萬不可透出去,不然,不然……”
“本王知道。”蕭璃丟給她一張帕子,想了會,凝神問,“我問的,重點不是這個。是這心悸之症,有什麽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