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隻能暫時妥協,“你們這些孩子,真是讓朕為難至極。那蕭璃有什麽好,值得她這麽做?”

“父皇,感情這種事,誰又能解釋清楚呢。”他眉眼垂下,“喜歡便是喜歡了,沒有值不值得。”

安和帝微怔,瞧著他。

自己以往總拿滕玉軒當孩子,可他,如今也是立下戰功的副將了。

說出這番話,更是出乎他意料。

他思索片刻,“阿軒如今也十六了,父皇是時候為你定下一門親事。”

滕玉軒想說什麽,身後忽的傳來滕啟漳的聲音,“兒臣參見父皇,原來您在這兒,軍部的封賞已經初步擬定,隻差您一道口諭,再加蓋大印,便可頒下。”

他舉著一杯酒,似笑非笑的站在殿門,也不知多久了。

安和帝匆匆出去。

留下滕玉軒與滕啟漳相望。

滕玉軒隻看了他一瞬,便冷然邁開步子,從他身邊經過。

“九弟且慢。”

“皇兄有事?”

“沒有。”滕啟漳幽幽看他,“隻是,想問問你三姐,怎麽沒回來?做兄長的,最怕就是皇妹走失,格外擔心的緊。”

“皇兄躲在殿後偷聽,不是都知曉了嗎?又何必問我。”

“誒!此言差矣,為兄來尋父皇,怎麽能算是偷聽呢。”滕啟漳笑道:“再說,我知曉什麽?我來的時候,父皇想給你選妃呢。”

滕玉軒沒答話,徑直離開。

他心中有些後悔,自己方才怎麽沒注意到他呢。這廝真是陰魂不散,若叫他聽到了阿姐的行蹤,不知是否有麻煩。

——

赤霄。

這日,滕月又在屋裏呆呆躺了一日。

固然是愜意,卻也愈發無聊。

因為身份的緣故,她屋裏隻派了七王爺的一個心腹婢女照看。

這個婢女,冷冰冰的,公事公辦,自己無法和她聊天。相顧也尷尬,她幹脆將這個婢女趕了出去,在門外守著就好。

她正煩悶的拿出話本子翻動,有人敲了敲門。

“誰呀?”滕月問。

“公主,是奴婢。”

“……雨霧?!”滕月顧不得疲累的身子,扶著後腰起身。

打開門,露出雨霧那張灰撲撲的小臉,儼然是跋山涉水趕來的。

“你怎麽來了?不是給你留信,叫你跟著阿軒回京嗎?”滕月趕忙將她拉進來,心疼道:“吃了不少苦吧,看你臉上這些灰塵,好好的小姑娘弄成這樣。”

“也怪我,當時來不及跟你說一聲,叫你這麽遠獨自來找我。”

雨霧笑著抹了把臉,“公主,奴婢不是獨自來的,是被駙馬派人接過來的。臉上這些灰,也不是受苦,是來到王府太激動了,不慎在門口摔了一跤。”

“哦?”滕月訝異,忽然想起了蕭璃前兩日所說的“驚喜”,莫非……這“驚喜”就是雨霧?

這著實是個驚喜,叫她不再無聊,不再不安。

她帶著雨霧洗幹淨臉,又給她找了身幹淨衣服換上,拉她坐在床邊。

“駙馬是怎麽找到你的?”她問。

“駙馬在西北大營的時候,就找到奴婢。”雨霧道:“他問我,若是他打算帶著您回赤霄,奴婢想不想跟隨?”

“你怎麽說的?”

“奴婢當然跟隨。奴婢從小跟著公主,公主在哪,奴婢就在哪。”雨霧挽她的胳膊,親熱的靠在她肩上。

滕月揉她的頭發,點她額頭,“你這丫頭,倒是一心跟我。若我和蕭璃在赤霄把你賣了,你恐怕都察覺不到。”

“公主舍得賣奴婢嗎?”雨霧笑嘻嘻道:“奴婢還等著公主的孩子出世,幫您照看小世子呢。”

滕月笑著白她一眼,心中寬泛不少。

雨霧轉了轉眸子,“公主,您給我講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吧。”

“好啊。”滕月許久沒說話,興致勃勃的開口。

雨霧聽得一愣一愣,驚訝不已。

“公主,奴婢沒想到,赤霄以往,發生過這麽多離奇的事。”

滕月:“可不是呢,皇家鬥爭之殘酷,在赤霄真是顯露的淋漓盡致。稍不留神,就墜入萬丈深淵。像沈焰一樣,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兩人又說了會話,雨霧想起什麽,她拿出包袱裏的織了一半的小衣裳道:“公主,您且安心養胎,等兩個月小世子與小郡主出生的時候,保準穿的暖暖的。”

滕月:“你這丫頭,你也不想想,兩個月後是什麽日子,都快入夏了!”

雨霧有些愣,隨即笑著道:“無妨,留著冬天穿。奴婢總覺得,宮裏的衣裳再好,總是不安心的。以往,許多人在初生孩子的衣裳上動手腳,奴婢就曾親眼看到過一回。”

“那你也教教我吧。”滕月招呼她過來,“總歸我白日裏閑的無聊,做做針線活也是好的。”

“公主,您不是最討厭這些嗎?”雨霧好奇的看她。

滕月杏眸亮亮的,輕撫上渾圓隆起的腹部。

小家夥們,在肚子裏已經呆了快八個月。

每一日,她都能感受到他們與自己相連的心跳。

叫她如何不將心融化?她也想,給孩子們親手做些東西,叫孩子們感受到母親的疼愛。

總之,她和蕭璃早心照不宣,絕對會給這兩個孩子完整的愛。

不會叫他們,像她和蕭璃的童年一樣支離破碎。

——

是夜。

蕭璃從外麵匆匆趕來,解下披風進屋。

暖煦的燭光下,少女倚靠在床頭,靜靜編織著一件藍色小襖。

手法笨拙,卻極其認真,並未察覺到他的到來。

他對著要行禮的雨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離開。

雨霧輕手輕腳的出去。

蕭璃走到她身後,蒙住了她的眼睛。

滕月一個激靈,隨即嗅到他身上冷冽的雪鬆香,才鬆了口氣,拍了下他手背。

“你幼不幼稚。”

“夫人在此做些小孩的玩意,就不幼稚了?”蕭璃俯身在她耳邊道。

“這怎麽能一樣,我是做給孩子的。”

見她手中小衣裳上歪歪斜斜的陣腳,蕭璃心口一酸。

“月兒,我們不做了這個好不好,我接雨霧來,是給你解悶的,不是來教你做活的。”

“我喜歡,你別管。”滕月按他的手道:“你同我說說,這幾日案情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