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好像被一股力量壓製著。此刻的他，不像是原本該有的樣子。”
蕭璃眸子閃動。
是啊，蕭乾本不該如此。
想他生下來就做了王太子，必是惹人注意，被暗動了手腳也說不定。
思及此，他道：“過幾日大巫醫給我看病時，我叫他也看看蕭乾。”
——
四日後，赤霄王尋找的隱居多年的第三名大巫醫，終於到了大都。
王宮內，大巫醫替蕭璃解了身上的病，轉身告退。
蕭璃叫住了他，而後對宸妃道：“母妃，我想叫巫醫也看看十一弟。”
宸妃有些驚訝，見他表情嚴肅，忽的意識到了什麽，她點點頭，凝重幾分。
蕭乾被帶進來的時候，宸妃宮中全是藥味。
他不安的皺了皺眉，想開口，又看到蕭璃也在，瞬間站直了身子，恭敬道：“王兄。”
蕭璃斂目，招呼他過來。
這幾步道，他著重觀察了一下，確實有點問題。
“巫醫，這是我赤霄的王太子殿下，也是我的胞弟，還請您費心。”
大巫醫嚴肅檢查了一番，神情變得很難看。他拿出一根火燒紅的鑷子，扒開蕭乾的眼皮，從中摘出一點透明的粉末。
而後搖搖頭，道：“殿下的毒非立刻能解，還請娘娘準備一池蓮子浸泡的湯浴，將五殿下放進去。”
宸妃立刻派人去準備，那邊忙活著，蕭璃問正在配藥的大巫醫，“巫醫，敢問這是什麽毒，又多久能去除完全？”
“此毒可叫人失魂，失去本身的智力與思維。好在王太子殿下年幼，中毒未深，尚有回轉的餘地。”
“待臣配出幾套方子，靜心調養小半年，便可除根。”
蕭璃：“也就是說，他天資並不愚鈍，是嗎？”
“是的，殿下原本的資質，屬於中上，絕不會如此。”
蕭璃放下心來，他點點頭，心中有了決斷。
轉眼到了孩子滿兩個月那日，宮裏宮外，一片喜氣洋洋。
滿月抓周、為孩子“題字”、見過所有王室親戚，為孩子額間點一枚清水洗去前世汙濁，向雪山祈禱，赤霄該有的儀式，一個都不能少。
宮宴上，赤霄王笑嗬嗬的將煜川抱在腿上，思索著給他取“字”
大名蕭煜川……那這“字”，他想了會，問宸妃，“愛妃，你有什麽好想法？”
宸妃道：“臣妾以為，‘安然’這兩個字上佳。”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赤霄王應著，拍板道：“小王孫的字便是‘安然’。”
起完了小王子的，兩人將目光轉到與蕭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蕭言悅身上，正在開口，蕭璃起身，笑著道：“父王、母妃，你們既然起了一個，剩下的就留給月兒的父皇母後吧。”
“這小子……”赤霄王歎了聲，頗有些兒大不中留的意味。
宸妃道：“這倒也合理，畢竟，兩個孩子有一半的北辰血統。”
抓周儀式，宮女將兩個娃娃同時放在毯子上，叫他們去拿東西。
蕭煜川一馬當先，爬的飛快，張著手去拿叫他兩眼放光的東西——一本傳世的醫典。
眾人皆為詫異，不敢相信小世子就拿了這個。
畢竟誰都在猜測小世子之後的前程，不少人將未來赤霄的高位押在了兩個月大的蕭煜川身上……
蕭璃反而高興，摸了摸孩子的頭，“好孩子，跟著你娘親，治病救人。即使不做這個，學個傍身的技能也可以。”
“這個最有用，你娘親當年，就是這個救了你爹爹。要不然，就沒有你們了。”
滕月嗔怪他，“誇我就誇我，不要說偏了。”
蕭璃摟住她，和她一起去看女兒。
隻見小言悅格外謹慎，在原地瞧了一會才緩緩上前，她徑直抓住了一盞長明燈。
長明燈，隻有一國之師或住持方丈才能點燃，用於在重大典禮上祈福禱告。
“……”
滕月明顯感覺身邊氣壓低了下來，她不敢去看蕭璃的麵色，卻又忍不住偷笑。
蕭璃掐了她腰側一下，麵色不快的示意她噤聲。
滕月更想笑了，猝不及防笑出了聲。
殿上眾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兩人格外高興，不知是誰起哄拍起掌來。
“恭喜殿下、恭喜王妃，小郡主這是天降福星啊！”
“郡主福澤綿延，福氣在後頭呢，說不定，是我們赤霄繼‘福嘉郡主’後，第二位神女啊！”
蕭璃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臉黑成了鍋底，重重的歎了口氣。
“多謝各位。”
他說完，地上的小言悅忽然動了動，朝旁邊的書本抓去。
抓完了書本還不夠，足足在地上爬了一圈，將抓周宴上所有的東西抓了一遍，才算停歇。
“……”
眾人見狀，連忙改口，“小郡主這是誌向遠大啊！”
“小郡主天資聰穎，將來必是奇才！”
蕭璃沉默良久，終於綻開了笑。
——
蕭璃與滕月走的那天早上，赤霄王封他為“攝政王”殿下，在早朝上宣讀了聖旨。
聖旨已下，蕭璃接旨聽封。
他知道，這是父王怕他不回來，用來拴住他的手段。
“璃兒，孤本想直接恢複你的王太子之位，可你執意不肯，孤也隻能這麽做。”赤霄王知道，隻要蕭璃身上有了身份，他無論願意或者不願意，都會盡力去做。
蕭璃是個責任心極重的人，且狀態極穩。無論何時，都不會拋下身上的擔子，這也是他屬意璟宸的原因之一。
“父王，我說過，赤霄不能再有第二個被廢的王太子，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十一弟再受像我一樣的遭遇。”
赤霄王點頭，“璟宸，孤雖封你為攝政王，但父王希望，父王大限那日，還是由你揭開燙紅漆的卷軸，接替父王的位置。”
在赤霄，隻要有遺詔與重臣見證下的遺言，攝政王即位也是有過先例的，合乎禮法。
畢竟攝政王，不是誰都能受封的，比王太子還稀奇。很多帝王一生也不會封一個。
蕭璃想開口說什麽，赤霄王又道：“乾兒不行，即使開智了，也終究太小，決計撐不起這位置。”
“孤還是最屬意你，畢竟你是孤親自教導的孩兒。璟宸，希望你答應父王這個請求。”
蕭璃垂眸良久，“父王，十一弟知道您這一決策嗎？”
赤霄王麵露喜色，示意大太監將十一王子帶來。